把長劍，在雪地裡迅速勾勒出了一幅龐大的草圖。
“本宮已經向父皇要下了上林苑東側、靠近渭水支流的那整整三十裡荒地！”
劉據的劍尖在雪地裡重重地點了十下。
“這三百名老工匠，十人一組，分別帶領一千名招募來的流民。本宮要在渭水河畔，拔地而起十座超大型的煉鐵廠！”
“殿下，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李明遠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就算有三萬人，可咱們打鐵全靠人力拉風箱。大漢生鐵雜質多，要砸出好鋼，全靠兄弟們一錘一錘地摺疊鍛打。十萬大軍的兵器盔甲，那是何等龐大的數目，人力終有窮盡之時啊！”
“李總管，你難道就打算讓大漢的鐵匠，祖祖輩輩都靠這一膀子死力氣打鐵嗎？”
劉據將長劍插回劍鞘，看著這位老鐵匠，眼中閃爍著屬於跨時代科技的智慧光芒。
“人力有窮盡，但天地之力，卻無窮無盡。”
劉據指著雪地草圖上那條代表渭水支流的曲線。
“到了新廠址，本宮不許你們再建這種隻有半人高的矮平爐。本宮要你們用最好的耐火黃泥和青磚，給本宮砌築出高達三丈的‘高爐’！”
“三丈高？！”王大鎚驚呼出聲，“殿下，那麼高的爐子，裝滿鐵礦石，裡麵的火根本燒不透啊！人力拉的牛皮風箱，那點風力連爐底都吹不暖和！”
“問得好！”
劉據滿意地點了點頭，大院子弟終於拋出了他重工業科技樹上最緻命的殺手鐧。
“所以，咱們不用人力拉風箱。本宮要在這渭水河畔，建造‘水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據用樹枝在雪地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簡單的齒輪和水輪傳動機械圖。
這是東漢初年杜詩發明的跨時代冶鐵神器，但在劉據手裡，這項技術被硬生生地提前了一百多年！
“在水流湍急的河道上設置巨大的木製水輪。水流衝擊水輪轉動，通過木製齒輪和連桿的傳動，將旋轉的力量轉化為反覆推拉的直線力量。”
劉據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無比清晰，帶著一種顛覆時代的魔力。
“用這股永不疲倦的水力，去拉動幾丈長的超級大風箱！隻要渭水不幹涸，風箱就會日夜不息地往三丈高爐裡鼓入狂風！”
“狂風助烈火！爐溫將達到大漢工匠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頂峰！那些原本頑固不化的生鐵礦石，會在高爐中徹底融化成沸騰的鐵水！雜質化作爐渣分離，純凈的鐵水直接流出！”
“不需要你們再拚了命地去捶打擠壓雜質！我們要做的，是流水線上的規模化‘灌鋼’！”
死寂。
上林苑的偏僻莊子裡，隻有寒風吹拂雪花的聲音。
李明遠、王大鎚，以及那三百名少府監的頂尖工匠，此刻全都如同被定身咒定住了一般，獃獃地看著雪地上那幅看似簡陋，卻蘊含著驚天偉力的機械草圖。
水輪？齒輪？高爐煉鐵？
這幾樣東西組合在一起，徹底擊碎了他們腦海中固化了半輩子的“人力打鐵”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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