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這一刀後，卻“撲通”一聲，整個人虛脫般地癱倒在泥地裡，連握刀的力氣都沒了。
劉據看著這把絕世好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大院子弟習慣性地就要下達生產指標。
“好！有此神兵，何愁匈奴不滅！老李，本宮給你們十天時間，先給前線打出一……”
“殿下！萬萬不可啊！”
還沒等劉據把那個數字說出來，癱在地上的李明遠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連滾帶爬地抱住了劉據的靴子。
“殿下！老朽知道您求兵器心切，但這刀……打不出來啊！”
李明遠舉起自己那雙已經震得虎口開裂、滿是鮮血的雙手。
“殿下您看！有了高爐和炒鋼法，咱們確實不缺好鋼料了。可是，要把這好鋼摺疊捶打成一把百鍊刀，那是硬碰硬的死力氣啊！”
“剛才這一把刀胚，耗費了老朽和十幾個最精壯的徒弟，整整兩個多時辰，幾萬錘砸下去，弟兄們的胳膊都快廢了！”
李明遠指著院子裡那三百名少府監工匠。
“咱們這裡滿打滿算就三百個熟手。就算那三萬流民全來幫忙掄鎚子，可這打鐵是個手藝活，沒準頭亂砸一氣，這鋼就廢了！”
“一天下來，就算把咱們這三百號人全累死在鐵砧上，最多……最多也就隻能打出一百把這樣的重刀啊！”
一天一百把。
這個數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劉據剛剛升起的萬丈豪情。
一天一百把，十天就是一千把。想要裝備十萬大軍，那得打到猴年馬月去？前線的霍去病可等不了這麼久！
劉據眉頭緊鎖。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常識性錯誤。
他把原材料的產量，等同於了最終工業製成品的產量。在沒有機器代工的時代，人力，永遠是限製工業流水線最殘酷的那道天花闆。
“人力有窮盡……”劉據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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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渭水河畔那架正在奔騰河水中日夜不息、轟鳴旋轉的巨大水輪。
水輪帶動著齒輪，齒輪拉拽著巨大的風箱。那股恐怖的力量，連三丈高爐的爐火都能吹得沸騰。
大院子弟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狂暴的閃電猛然劈過！
“既然水能拉風箱，水為什麼不能掄大鎚？！”
劉據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狂熱，他一把甩開白狐裘，蹲在滿是泥濘和碎鐵渣的地上，直接從腰間拔出防身的短劍。
“老李！王大鎚！都給本宮滾過來！”
劉據用短劍在堅硬的泥地上，瘋狂地刻畫起一幅全新的機械圖紙。
“你們人力掄錘，一錘撐死五十斤！本宮現在就給你們畫一個水力鍛錘！”
“在水輪的中心軸上加上撥闆！利用水輪旋轉的力量，撥動一根長長的木製槓桿！槓桿的另一頭，給本宮綁上三百斤、五百斤的精鐵巨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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