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漢工匠的體能極限
渭水河畔，大漢皇家重工基地。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但在三丈高爐的周圍，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昨夜流出的第一爐鐵水，此刻已經在沙土模具中徹底冷卻，褪去了耀眼的光芒，變成了一塊塊黑黝黝、沉甸甸的鐵錠。
“來，搭把手！把這批鐵料搬到前院的鐵砧上去！”
老鐵匠李明遠一夜未眠，雙眼熬得通紅，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指揮著幾個徒弟，用鐵鉗夾起一塊剛剛冷卻的鐵錠。
然而，就在鐵錠被扔上鐵砧的那一瞬間。
“噹啷——哢嚓！”
一聲清脆的異響，讓整個前院的打鐵聲瞬間停滯。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塊從半空中落下、砸在生鐵砧闆上的黑色鐵錠，竟然從中間硬生生地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呈現出一種粗糙的銀灰色顆粒狀。
李明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絡腮鬍王大鎚不信邪，他大步走上前，掄起一把十斤重的八角鐵鎚，對準半截鐵錠，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沒有想象中那種千錘百鍊的金屬韌性，那半截鐵錠在鐵鎚的重擊下，竟然像是一塊脆弱的幹泥巴一樣，瞬間四分五裂，碎鐵渣崩得滿地都是！
死寂。
剛才還因為高爐出鐵而陷入狂歡的老工匠們，此刻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冰涼。
“脆的……這鐵，怎麼這麼脆啊？”王大鎚丟下鐵鎚，獃獃地看著滿地的碎鐵渣。
“完了……老夫早該想到的。”李明遠絕望地一拍大腿，老淚縱橫，“這水排吹出來的風太大，火太猛，鐵石雖然化成了水，可也把爐子裡的‘炭毒’全吸進去了！這燒出來的生鐵，比最差的青銅還要脆，這要是打成刀劍上了戰場，一碰就碎啊！”
“怎麼都垂頭喪氣的？”
就在工匠們陷入深深的絕望之時，劉據那清脆的童音在院子門口響起。
七歲的皇太子披著白狐裘，背著小手，踩著滿地的碎鐵渣走了過來。
“殿下！老朽死罪啊！”李明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高爐燒出來的生鐵根本沒法用來打兵器！”
“老李，起來。”劉據虛扶了一把，“生鐵含炭量高，自然會脆。你們以前打塊煉鐵，是用死力氣把裡麵的渣滓擠出去。但今天，本宮教你們一招大漢獨家秘術——‘炒鋼法’！”
劉據指著旁邊做飯的大鐵鍋：“炒肉你們會吧？今天，給本宮把這生鐵，放在爐子裡炒！把裡麵的‘炭毒’給炒出來！”
炒鐵？
三百名老工匠麵麵相覷。但在劉據的指揮下，他們迅速在高爐出鐵口的下方，用耐火磚砌築了幾個長條形的淺腹敞口方爐。
“開閘！放鐵水！”
耀眼的鐵水順著溝槽，滾滾流入了淺腹方爐之中。
“王大鎚！帶人上！用熟鐵棍在鐵水裡死命地攪和！把底下的鐵水翻上來見風！”
王大鎚渾身隻穿著一條犢鼻褌，身上塗滿了防燙的泥水。他大吼一聲，雙手緊握一根丈許長的熟鐵大棍，頂著足以將人鬚髮烤焦的恐怖熱浪，衝到了方爐跟前。
“兄弟們！給老子炒！”
王大鎚一咬牙，將熟鐵棍狠狠插入亮白色的鐵水之中，用盡全身力氣瘋狂攪動。
“呼啦——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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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鐵水表麵與空氣中的氧氣劇烈接觸時，生鐵內部過高的碳元素被迅速氧化燃燒！鐵水表麵突然炸開無數朵耀眼的火花，漫天的火星衝天而起，宛如一場絢爛的鋼鐵煙花。
漢子們揮汗如雨，手中的鐵棍在高溫下漸漸變軟，便立刻換上一根新的繼續攪拌。隨著碳分被大量燒掉，熔點重新升高，原本順滑的鐵水變得越來越粘稠，最終凝結成了一團團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半固體鋼團。
“好！起料！上鐵砧！摺疊鍛打！”劉據大喝。
幾個漢子用巨大的鐵鉗，將那幾十斤重的暗紅鋼團死死夾出，扔到了巨大的鐵砧上。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剛剛開始。
雖然“炒鋼法”去除了碳分，得到了優質的鋼鐵原材料，但要把這團鋼變成殺人的利刃，依然需要進行極其殘酷的物理摺疊與捶打，也就是所謂的“百鍊”。
“當！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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