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紅袍儺麵
張起靈她們身後，隔著兩排椅子，就是周哥他們。
他們和周圍的村民擠在一起。而周哥的臉在紅燈籠的光裡忽明忽暗，眼睛直直地盯著戲台，一眨不眨。旁邊的陳哥，再旁邊的幾個隊員，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從他們坐下到現在，那些人壓根兒沒往這邊瞅過一眼。
吳邪心裡發毛。明明就坐在後麵，喊一聲就能聽見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他扭頭看了一眼胖子，沖周哥的方向努了努嘴。
胖子點點頭，先是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周隊！”
沒反應。
胖子乾脆放開嗓子：“老周！”
還是沒反應。周哥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跟聾了似的。
吳邪也試著喊了一聲，同樣石沉大海。
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欠起身往後張望，發現周哥左邊是陳哥，右邊是一個穿灰色夾克的陌生人，領子都磨毛了。再往那邊，還有幾個人——有一個穿著睡衣，淺藍色條紋，在這群人裡格外紮眼。
吳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工作人員的話在腦子裡冒出來——“最近三個月，陸續有十三個人進山後失蹤。”
他數了數。除了周哥他們，旁邊那些陌生人加起來，剛好十三個。
吳邪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手心開始冒汗。
那些就是失蹤的人。他們都在這裡。
“胖子。”他的聲音發緊，“你看周哥旁邊。”
胖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色也變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就在這時，周圍的嘈雜聲突然小了。
不，不是小——是在消失。像是突然被人按了靜音鍵，鑼鼓、嗩吶、人聲一瞬間全沒了。
吳邪意識到什麼，僵硬地轉過頭。
他發現，那些或坐或站的村民，此刻都停止了動作。他們的頭，正在往這邊轉。
幾百雙眼睛，在紅燈籠的光裡幽幽地亮著。嘴角還掛著笑，看上去詭異極了。
吳邪的呼吸停了一瞬。
“天真。”胖子的手按在他胳膊上，聲音壓得極低，“別動。”
吳邪頓時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幾秒後，鑼鼓聲突然拔高了一個調。那些村民像是被驚醒似的，重新動了起來，目光重新落在戲台上。
吳邪緩緩吐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憋著。
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了什麼。戲台側邊的陰影裡，隱約站著四個人。
穿著紅袍、黑袍、青袍、白袍。
吳邪愣了一下。這四件的衣服，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白天那四個木偶身上穿的，不就是這個顏色嗎？
我靠。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黑瞎子那狗日的，不會真說中了吧？木頭真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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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細想，那四人的頭突然就轉向了他。
麵具上的紋路在陰影裡若隱若現，斑斑駁駁的。
吳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移開視線，但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動不了。他想喊人，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四個人就那樣站著，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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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麵那個穿紅袍的，臉上的儺麵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麵的臉——那不是木頭的顏色，是灰白的，像死人的臉。
吳邪也死死盯著前麵那四個人，手裡死死攥著那枚壓勝錢。
他看見那個穿紅袍的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
畫麵跳了一下。
那四個人不見了。
吳邪愣了一下。沒了？就這麼沒了？
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貼上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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