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方相氏麵具
胖子在旁邊憋著笑，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說：“天真，你今天這是咋的了，這話說的，跟老學究似的。想在小哥麵前表現啊？”
吳邪瞪了他一眼。
什麼老學究？什麼叫表現？他這是……這是正常的知識分享！
他繼續看著那些麵具，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剛才那段話說得還行吧？應該顯得挺有內涵的吧？小哥有沒有聽進去呢？
還沒等他細想，就聽見黑瞎子接著說：“從上壇到下壇，從請神到送神，這一套麵具拿出來，能跳一場完整的儺祭。一個屠戶家裡藏著這些，還挺有意思的。”
吳邪：“……”
這話他剛才已經說過了。黑瞎子這狗日的，就是故意的，想搶他風頭。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人一般見識。目光掃過那些麵具，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放著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麵具。和其他麵具不同的是，它沒有上色，隻是木頭的本色。但那木頭的顏色很深，像是被什麼浸染了多年。
吳邪正想走過去看看，就看見張起靈已經拿起了那個麵具。
而張起靈在麵具入手的那一刻，她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火光跳動著。一群戴著麵具的人圍成了一個圈，跳著奇怪的舞步。圈子中央站著一個孩子，他的臉上也戴著一個麵具——就是手裡這個。孩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周圍那些戴著麵具的人越跳越快，越跳越近，越跳越近——
隨後，畫麵突然碎了。
張起靈眨了眨眼，眼前已經恢復正常，還是那個地窖，而那個麵具還靜靜地躺在她手上。
吳邪也還站在旁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張起靈：“……？”
吳邪這是突然怎麼了？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看她。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等著她的誇他？
張起靈有些不太確定。
明明吳邪還是那個吳邪。沒有被什麼東西上身，也沒有中邪。那他的行為為什麼會這麼……熱情？
還沒等張起靈想明白，黑瞎子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傳來：“咦，這怎麼有個沒上漆的？”
吳邪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這個怎麼這麼小？”
“可能是給小孩子做的。”黑瞎子說，“儺祭裡有時候會讓孩子參與，戴個小點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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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看著那個麵具，沒有說話。
那麵具上的深色痕跡，像是滲進去的。不像是顏料，更像是——
他突然想起昨天攔住他們的小孩。
那個小孩，和眼前的這個麵具，會有關係嗎？
——“庚子年間瘟疫起，道士言說天神怒。”
——“百年前，這裡發生過一場瘟疫，全村人都死了。”
張起靈和工作人員的話在吳邪耳邊回蕩。
瘟疫，他們的話裡都提到了瘟疫。可如果隻是一場瘟疫，為什麼會帶走全村人的性命？而一個普通的屠戶家裡，為什麼會藏著這些東西？
還有那個戲台，那四個木偶，那些在晚上聽戲的詭異村民——
吳邪腦子裡轉得飛快，總覺得這些碎片應該能拚成什麼東西。但每當他以為自己抓住了一點線索，那線索就滑走了，剩下的隻有更多的問題。
那個道士，是來救人的，還是來做別的什麼的？
如果是救人，為什麼村子還是全死了？
如果不是救人，那他是來幹什麼的？
還有這個麵具——為什麼獨獨它沒有上色，卻像是浸透了血似的？
而黑瞎子剛才說，這是儺祭。
這些是用來驅鬼逐疫。
但如果那場瘟疫，不是普通的瘟疫呢？
吳邪打了個寒顫。他看了一眼張起靈，她還在看著那個麵具。
吳邪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小哥，這個麵具上的痕跡……我看著有點像血。如果是血的話，那這個麵具可能——”
話沒說完，張起靈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就把那個麵具放回了原處，又從壁龕裡拿起另一個——那個青麵獠牙的方相氏麵具。
吳邪的話卡在喉嚨裡。他看著張起靈的動作，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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