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中心醫院,老住院部。
這棟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的蘇式建築,在十二年前那場震驚全市的“醫療事故”後就被整體封鎖。如今,整棟樓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在月光下像是一隻長滿了膿瘡的巨型怪獸,靜靜地蟄伏在鬧市區的陰影裡。
“嘩啦——”
林霜降用老虎鉗鉸斷了地下室入口處的生鏽鐵鏈,一股積攢了十二年的黴味和腐敗氣息,瞬間從門縫裡噴湧而出。
“這種地方,即便是白天,醫院的保安都不敢靠近。”
林霜降戴上特製的戰術口罩,手裡的強光手電筒照向深不見底的走廊。地麵上散落著泛黃的病曆本、破碎的輸液瓶,以及被老鼠啃食得隻剩下一半的橡膠手套。
許非跟在她身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八音盒。
自從離開紙紮鋪後,他就一直表現得很沉默。那副總是掛在臉上的市儈笑臉消失了,眼神冷冽得像是要將這黑暗凍結。
“林警官,江州中心醫院在九十年代,是不是有過一個‘棄嬰塔’的傳說?”許非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起陣陣迴響。
林霜降的腳步微微一頓,瞳孔中數據流飛速閃過。
“檔案記錄裡沒有‘塔’,隻有‘醫療廢棄物處理池’。”林霜降低聲道,“但在九十年代末,確實有傳聞說,醫院為了鎮住某種莫名的‘煞氣’,在老住院部的地下室深處,建立了一個專門停放夭折嬰兒的暗室。後來因為管理混亂和鬧鬼傳聞,被直接用水泥封死了。”
“水泥封不死冤魂,隻能封住秘密。”
許非冷笑一聲,他左手小臂上的黑色詛咒線此刻燙得驚人,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厚厚的樓闆,瘋狂地拉扯著他的靈魂。
兩人順著樓梯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周圍的景象就越發詭異。牆壁上不再是斑駁的白灰,而是被刷上了一層厚厚的硃砂,雖然已經剝落大半,但在手電筒光下依然透著暗沉的猩紅。
走廊兩旁,堆放著一排排早已報廢的嬰兒保溫箱。
這些保溫箱的玻璃罩大都已經破碎,裡麵沒有嬰兒,卻被塞滿了腐爛的布娃娃和發黴的嬰兒衣物。每一件衣物上,竟然都若隱若現地印著——三瓣無指血蓮。
“是那個組織的標記。”林霜降舉起槍,神經綳到了極緻。
兩人走到底部,麵前出現了一堵巨大的水泥牆。
這堵牆與周圍的紅磚結構格格不入,平整得有些詭異,牆麵上還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黃色封條,上麵印著:1998年封閉。
“1998年……”
許非盯著那個數字,手指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八音盒。 他的母親,那個溫柔得甚至不忍心踩死螞蟻的女人,為什麼會和這個陰森恐怖的禁地產生聯繫?
“許非,退後。”
林霜降從戰術背包裡取出一枚小型定向爆破片,熟練地貼在了水泥牆的縫隙處。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地下空間炸響,水泥碎屑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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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煙塵漸漸散去,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兩人麵前。洞口內,沒有任何腐爛的味道,反而飄出了一股淡淡的、好似嬰兒奶香味的異香。
這種香氣,在如此陰森的環境下,顯得極度違和,令人作嘔。
許非第一個跨進了洞口。
手電筒光打進去的瞬間,即便是自詡“見慣死人”的許非,也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竄天靈蓋。
這哪裡是處理池?
這是一個圓錐形的巨大空間,四周的牆壁上挖出了數千個小小的壁龕。每一個壁龕裡,都坐著一個陶瓷做的嬰兒塑像,栩栩如生,甚至連睫毛和血管都清晰可見。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紅色的絲線,絲線的盡頭,連接著那幾千個陶瓷嬰兒的脖子。
“江州棄嬰塔……這根本不是為了鎮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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