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棄嬰塔內回蕩。林霜降雙手握槍,槍口噴吐著緻命的火舌。
然而,那些從破碎陶瓷嬰兒體內爬出的紅色幼蟲,生命力頑強得令人髮指。即便被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打成兩截,它們依然能依靠著詭異的三瓣血蓮花紋,在地上瘋狂地蠕動、匯聚。
更可怕的是,它們在啃食! 無論是地上的碎石、枯朽的布娃娃,還是鋼筋水泥,隻要被那密密麻麻的口器觸碰到,瞬間就會化為一灘令人作嘔的黑色膿水。
“哢噠。” 空倉掛機。兩個彈匣,打空了。
“許非!醒過來!”
林霜降一把將空槍砸向逼近的蟲潮,反手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但麵對如紅色海浪般湧來的蟲群,冷兵器根本無濟於事。
此時的許非,對外界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被死死地釘在那個巨大的石柱上。 他左手小臂上的那條黑色詛咒線,此刻已經徹底撕裂了皮膚,化作十幾根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觸鬚,深深地紮進了石柱內部!
許非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片猩紅色的血海。 異香瘋狂地麻痹著他的神經,他看到自己的母親穿著那件染血的病號服,正站在血海中央,背對著他。
“媽……”許非的聲音在顫抖。
女人緩緩轉過頭。 那根本不是他母親的臉!那是一張由無數死嬰的麵孔拚湊而成的肉團!在肉團的中央,裂開了一張深淵般的巨口,裡麵盛開著一朵巨大的、用人骨和內臟編織而成的——三瓣無指血蓮!
“非非……把你的心臟給我……神,需要你的命格……” 那個怪物發出了母親溫柔的聲音,無數條猩紅的絲線從血蓮中射出,直奔許非的心口而來。
“放屁。”
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幻境中,許非眼底的恐懼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氣。
他看著那些逼近的血線,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怪物還要猙獰的慘笑。
“你們這群陰溝裡的蛆,連我媽的魂都敢偽造。想要我的心?老子先挖了你的根!”
外界,棄嬰塔內。
就在黑色的觸鬚即將把許非的血液抽幹、蟲潮即將淹沒林霜降小腿的最後一秒——
許非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一瞬間,他的眼白完全被細密的紅血絲覆蓋,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兇獸。
他沒有去拔那些紮進石柱的黑色觸鬚,而是用僅能活動的右手,猛地拔出了插在腰間的那把細長如柳葉的剔骨尖刀!
“林警官!閉眼!捂住口鼻!”許非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林霜降的大腦根本沒有經過思考,身體已經出於對戰友的絕對信任,本能地緊閉雙眼,死死捂住麵罩。
“噗嗤——!”
許非一刀,狠狠捅進了自己左手臂的動脈處! 不是為了自殘,而是為了截斷那條詛咒線的源頭!
滾燙的、帶著極陽之氣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如同高壓水槍一般,盡數濺灑在石柱上,也灑向了下方逼近的蟲潮!
“嘶嘶嘶——!” 那些紅色的蟲子一接觸到許非的血,就像是冰塊掉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發出極其刺耳的慘叫聲,化作一縷縷黑煙。
而那根連接著石柱的黑色觸鬚,在失去血液供給並遭遇重創後,發出“嘎嘣”一聲脆響,硬生生斷裂開來!
“轟隆!”
石柱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被許非這一刀驚醒了。石柱表麵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紋,一股比剛才濃烈百倍的異香混合著惡臭噴湧而出。
透過裂縫,林霜降隱約看到,那石柱中心根本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巨大的、正在微微跳動的半透明肉繭!
“那是……什麼鬼東西……”林霜降饒是見多識廣,此刻也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別看!跑!”
許非一把扯下石柱上的母親蠟像留下的那塊帶字的破布,從半空中一躍而下,左手死死捂著噴血的手臂,右手一把抄起林霜降的胳膊。
“往哪跑?出口被蟲子堵死了!”林霜降大喊。
“你不是有過目不忘的超憶症嗎?!這棟破樓的圖紙,通風管道在哪?!”許非一邊用鮮血逼退蟲群,一邊咬牙怒吼。
林霜降的瞳孔瞬間失焦,大腦猶如超級計算機般瘋狂運轉。 “右前方,十一點鐘方向,牆角壁龕往上數第三格!那裡原本是六十年代的地下排氣口,隻有五十公分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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