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洩密
雨停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天還是陰著。
關鋒又把那張紙條拿出來看了一遍——那張從吳東明日記夾層裡找到的紙條。表弟來信了，電廠有人接貨，時間就在月底。
他把紙條折好，放回胸口的口袋裡，站起來往外走。那張紙貼著他的心口，溫熱的，像一塊燒紅的鐵。
該跟沈局長彙報了。
走廊裡靜靜的，隻有自己的腳步聲。關鋒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想著怎麼開口。
沈局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關鋒走近了，正要敲門，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是陳懷遠的聲音。關鋒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沒動，就站在那兒聽著，聽見陳懷遠說，電廠那邊，月底的事，不能再拖了。
又聽見沈局長說，我知道，已經在安排。陳懷遠說，領導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你們局裡要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沈局長說，放心。
關鋒站在那兒，聽著這些隻言片語，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陳懷遠又來找沈局長，談的還是電廠的事。
門裡沉默了一會兒，又聽見陳懷遠說，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沈局長的聲音低了些，還在查，有些線索，但還沒到頭。
陳懷遠嗯了一聲，說，查案子歸查案子，不能耽誤正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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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往門口走。
門開了，陳懷遠走出來，看見關鋒，愣了一下，點點頭，沒說話，走了。
關鋒等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敲了敲門。
進來。
關鋒推門進去。沈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頭，麵前攤著些文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說，坐。
關鋒坐下。沈局長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帶上，又走回來，重新坐下。他點了支煙，吸了一口，說，聽見了？
關鋒點點頭。
沈局長說，領導月底來，這事你知道。陳書記過來，是再強調一遍，不能出事。
關鋒說，我知道。
沈局長看著他，說，你來找我，是有事？
關鋒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放在桌上，推到沈局長麵前。沈局長低頭看了一眼，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眉頭皺起來，把紙條放下，擡頭看著關鋒。
什麼時候發現的？
在吳東明日記的夾層裡。
關鋒說，吳東明五月初七上午送材料到市委，下午回局裡，晚上就死了。能這麼快知道消息的，隻有能接觸到那份材料的人。
沈局長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兩人之間飄散。他說，你懷疑誰？
關鋒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想調幾個人的檔案看看。值班室的老劉，機要室的小鄭，機要室主任老項，還有……
他頓了頓。還有誰？
還有陳懷遠副書記。他是收材料的人之一。
沈局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關鋒說，我知道。
沈局長把煙頭按滅，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關鋒，看著窗外。窗外天灰濛濛的，街上的人影模模糊糊。他站了很久，才轉過身來。
你懷疑得對。沈局長說，這事不查清楚，咱們誰都睡不踏實。但你查的時候，要小心。市裡的事，局裡的事，有些水渾，你趟進去，不一定出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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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鋒站起來，說，我明白。
沈局長走回桌前，坐下，又點了一支煙。他說，這事，隻有你我知道。檔案我批，你去調。但記住了，沒查實之前，一個字不能往外漏。
關鋒點點頭，轉身往外走。他剛拉開門，沈局長在身後喊了一聲，關鋒。
他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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