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尋蹤
關鋒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點上一隻煙，心裡想得想辦法看看老項的鞋。
他不能直接去機要室找老項——沒有理由，反而打草驚蛇。
也不能讓老韓去盯，老項如果發現被人跟著，起了疑心，那鞋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
關鋒想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得找機會，不驚動他。
他拿起電話，撥了市委值班室的號碼。老劉接的，聲音還是那樣，帶著點小心。關鋒問，項主任今天在不在？老劉說在，剛來不久，這會兒在辦公室。關鋒道了謝，放下電話。
他坐在桌前，點了支煙，抽了兩口，又掐滅。直接去市委太顯眼。
老項已經知道他在查吳東明的案子，如果關鋒突然出現在機要室門口，老項會怎麼想？他會警覺，會防備。
得換個法子。
關鋒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突然，他停住了。電廠。
月底快到了，他得確認那個變電櫃、那個閥門，確認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去電廠的時候，不會穿著那雙打過補丁的鞋——那是踩點那天穿的，之後他可能已經換了。
但老韓說過，那雙鞋穿的時間不長，補丁掉了沒多久。如果老項還留著它，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宿舍。
關鋒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街。老項的宿舍在城東那片平房裡，離電廠不遠。
如果他要去電廠，從宿捨出發最方便。如果他想去看那雙鞋，也得回宿舍。
他拿起電話，撥了技術科的號碼。老韓接的，聲音啞啞的。
關鋒說，老韓，你安排兩個人，盯著老項不要跟太緊，遠遠看著就行。
他要是出門，看往哪個方向走。老韓說，好。
關鋒放下電話，又站了一會兒。他想起老韓昨晚說的那句話，鞋的事，得想辦法，不能拖了。
他出了門，往電廠方向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街上人多起來，自行車鈴聲、挑擔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關鋒走得快，腦子裡卻一直在想：他得去看看，看看那個變電櫃，看看那個閥門。
也許老項留下的痕跡，不止一雙鞋。
電廠門口，門衛老頭認出他，探出頭來，關科長，又來查什麼？關鋒說，隨便看看。老頭點點頭，沒再多問。
關鋒走進廠區，機器的轟鳴聲立刻灌滿耳朵。他穿過幾排廠房，找到那天夜裡蹲守時看見的那個窗戶。
窗戶還是那樣，玻璃上糊著報紙，邊緣有條縫。他往裡看了一眼，車間裡機器轉著，幾個工人分散在各處，李長明不在。
他繞到廠房另一側，找到了那個變電櫃。櫃子靠牆立著，半人高，上頭全是儀錶和開關。
關鋒蹲下來，看櫃子底下的那個閥門。閥門是鐵的，擰手上有幾道新的劃痕，像是最近被人用扳手擰過。
有人來過。
關鋒站起來，往四周看。車間裡機器轟響，工人們各自忙各自的，沒有人注意他。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走到廠門口，門衛老頭叫住他，關科長，查著什麼了？
關鋒搖搖頭，沒什麼。老頭又說，昨天下班的時候，我看見機要室那個老項來了。
關鋒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老項？他來幹什麼？老頭說，不知道，就見他進了廠區，待了半個鐘頭才走。我問他找誰，他說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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