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麵古鼓到的那天，往生堂差點被擠爆了。
軍方的運輸車停在巷口，兩個士兵搬了半個小時才搬完。張嬸全程蹲在門口看熱鬧，嗑了半斤瓜子。
“小澈，你開樂器店啊？”
“副業。”
三十二麵鼓大小不一。最大的齊腰高，鼓麵直徑超過一米，牛皮鼓麵上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紋路。最小的隻有碗口大，像個撥浪鼓，係著兩條發黑的綢帶。
林澈一麵一麵地檢查。
他把每麵鼓翻過來，看鼓腔內壁。
前二十八麵，內壁都是普通的木質紋理，什麼都沒有。
第二十九麵。
林澈把這麵鼓翻過來的時候，手指碰到了鼓腔內壁上的一道刻痕。
他把鼓舉起來，對著光看。
刻痕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刻的內容是一個字。
篆體。
“隍”。
城隍的“隍”。
林澈放下鼓，繼續檢查。
第三十麵，內壁刻著“城”。
第三十一麵，內壁刻著“司”。
第三十二麵，內壁刻著“鼓”。
城隍司鼓。
四麵有刻字的鼓。
他把這四麵鼓挑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蘇小小，這四麵鼓是從哪兒收繳的？”
蘇小小翻了翻清單。
“記錄上寫的是——1987年，從江南市城西郊區一處廢棄道觀中查獲。”
“城西郊區。”
城西。
鬼王山腳下。
林澈看著那四麵鼓，手指在鼓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聲音沉悶，餘韻悠長。
但就是這一聲，後院的孫世才手裡的筆掉了。
趙靈兒手裡的竹篾斷了。
紙蝴蝶從林澈袖口彈射出去，撞在天花闆上，翅膀炸開。
“怎麼了？”蘇小小還沒反應過來。
林澈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麵鼓。
鼓麵上，那些隱約的暗紅色紋路——在他敲了那一下之後動了。
紋路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牛皮鼓麵上緩慢地蠕動著，從散亂的線條逐漸匯聚成一個圖案。
一座廟的輪廓。
三進院落，中央高台，高台上一塊牌位。
跟地基石闆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不是普通的鼓。”林澈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蹲下來，把耳朵貼在鼓麵上。
鼓麵傳來的不是迴音。
是心跳。
跟石闆下的心跳，頻率完全一緻。
每四秒一下。
沉悶，粘稠。
“石闆有心跳。鼓有心跳。”
他擡起頭。
“它們是連著的。”
“連著誰？”
林澈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麵，拿出那本筆記本。
翻到“三物清單”那一頁，在“萬魂之燈”後麵加了一行字：
“城隍司鼓×4——疑似古城隍廟配套法器。與地基石共振。來源：1987年城西廢棄道觀。”
他放下筆。
“蘇小小。”
“在。”
“那個廢棄道觀，還在嗎？”
蘇小小快速搜索了一下。
“記錄顯示1993年被拆除了。拆除原因：李嘉誠的鴻運山莊項目征地。”
又是李嘉誠。
林澈閉上眼，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數千年前，一個非人類的“天師”在鬼王山建了一座城隍廟。廟配有城隍司鼓。
廟毀了。天師死了。骨頭和斷劍留在了地基旁。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有人在鬼王山腳建了一座道觀，收藏了四麵城隍司鼓——可能是從城隍廟廢墟中找到的。
1987年，道觀被查封，鼓被收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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