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需要被“點亮”。
而點亮的條件燈座銘文寫得清楚：萬魂歸一。
萬魂。
不是功德，是魂。
林澈想了想。
“不是我的功德點能直接充的。”
他蹲下來，把燈拿起來，重新用精神力探查燈芯的位置。
燈盞內壁有紋路。紋路的走向——是向內收束的螺旋形。螺旋的終點，在燈盞最底部的中心。
那個位置，有一個針孔大小的凹槽。
凹槽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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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微小，精神力幾乎感知不到。但它確實在那兒。
一點光。比針尖還小的一點光。
那就是除夕夜自己亮起來的源頭。
那是數千年前，那位天師點亮這盞燈時，留下的最後一絲火種。
燒了幾千年。
縮成了一個針尖大的點，但沒有滅。
“你也在等。”林澈對著燈盞說。
他把燈放回石桌上。
“孫先生，你繼續畫。趙靈兒，判官骨架糊到第三層就停，下午跟我上山。”
“上山幹嘛？”
“把燈帶上去。讓它跟地基石見個麵。”
趙靈兒看了看那盞銹跡斑斑的銅燈。
“這玩意兒——能行嗎？看著像地攤貨。”
“地攤貨不會每年除夕自己亮。”
“……也是。”
林澈回到櫃檯前麵，坐下來繼續畫往生符。
畫了八張，手機響了。
蘇小小。
“有個情況。”
“說。”
“今天淩晨三點，鬼王山施工區的夜間監控拍到了異常畫麵。”
“什麼畫麵？”
“我發給你。”
手機震動。林澈點開視頻。
監控畫麵是紅外模式。施工區一片漆黑，隻有硃砂墨線在畫麵中呈現出細微的亮度差異。
畫麵中央是八邊形地基坑。
淩晨三點零二分。
地基坑裡，那層硃砂糯米混凝土的表麵出現了裂縫。
不是自然開裂，是從中心向外輻射的裂縫。
裂縫擴散的方向正好沿著石闆上“城隍”二字的筆畫走向。
三點零三分。
裂縫裡滲出了一縷黑色的霧氣。
霧氣很淡，幾乎看不到。但紅外鏡頭捕捉到了溫度變化裂縫周圍的溫度，從環境溫度的十八度，驟降到了零下四度。
三點零四分。
黑霧從裂縫裡冒出來，升到半米高的位置碰到了埋在混凝土裡的墨線。
墨線亮了。
暗紅色的光，沿著墨線的走向迅速蔓延，覆蓋了整個地基表麵。
黑霧被墨線的紅光壓了回去。裂縫緩緩合攏。
三點零五分。
一切恢復原樣。
整個過程一分鐘。
“墨線擋住了。”蘇小小說，“但裂縫的位置”
“在石闆正上方。”林澈替她說完。
“嗯。它在試探。”
林澈把視頻回拉，定格在黑霧冒出來的那一幀。
畫麵放大。
黑霧的形狀不規則，但整體走向有一個共同點它們從裂縫裡鑽出來之後，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飄。
不是朝天空。
是朝著山下。
朝著往生堂的方向。
林澈把手機放下。
紙蝴蝶從袖口飛出來，在他手腕上方盤旋了兩圈，翅膀扇得很急促。
“它聞到燈了。”
他看著櫃檯上那盞銅燈。
燈盞裡那個針尖大的火種雖然人的肉眼看不到，精神力也幾乎感知不到。
但對於在地底沉睡了數千年的那個東西來說——那點光，可能亮得跟太陽一樣。
“加快進度。”林澈站起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鐵柱。
“林先生，今天早上開工的時候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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