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王山下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車上，林澈一直在翻筆記本。
趙靈兒從後座探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你在算什麼？”
“賬。”
蘇小小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
林澈的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
“當前功德五萬三千一百。超度剩餘兩百四十個散魂，每個凈賺約一百功德，總計兩萬四千。加起來七萬七千一百。”
“距離十萬，差兩萬兩千九百。”
“燈需要十萬功德才能點亮？”蘇小小問。
“不確定。燈座上寫的是萬魂歸一，沒有寫具體數字。但根據燈芯殘留的能量強度推算，重新點亮至少需要十萬功德以上的精純靈性能量。”
“新副本二十天後才開。這二十天你怎麼湊？”
林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翻到筆記本的下一頁。上麵列著一張清單。
“第一條路，等新副本。但封印二十三天後崩潰，副本二十天後才開，時間差三天。不夠。”
“第二條路，從外部獲取功德。幫別人化解靈異事件。但這種事不是想遇就能遇的。”
“第三條路”他停了一下。
蘇小小等著。
“第三條路是什麼？”趙靈兒問。
“功德不夠的時候，有一種替代方案。用自身精血代替功德，強行驅動法器。”
車裡安靜了。
“什麼意思？”蘇小小的聲音沉了下來。
“字麵意思。功德是修行者積累的善功之力，本質上是一種精純的靈性能量。人的精血也是靈性能量的載體——隻不過效率很低。一滴精血大約等於十點功德。”
趙靈兒算了一下。
“差兩萬兩千九百……除以十……你要放兩千兩百九十滴血？”
“差不多。”
“你瘋了？你本來體質就有暗傷”
“所以這是最後的備選。不到萬不得已不用。”林澈合上筆記本，“先把能做的做了。散魂全部超度完，功德能到七萬七。然後想別的辦法補剩下的。”
“什麼別的辦法？”
林澈想了想。
“燈塔國還欠我七十億美金呢。”
蘇小小愣了一下。
“你不會想”
“功德的獲取方式不止超度。幫人解決實際困難，也能獲得功德。七十億美金的活，如果我真去處理自由女神像的事情，功德收益應該不低。”
“但你之前說不想管。”
“之前確實不想管。現在”林澈看了看手腕上安靜趴著的紙蝴蝶，“情況變了。”
蝴蝶的翅膀緊緊合著。
它沒有扇動。
安靜得異常。
林澈知道為什麼。
剛才在山上，燈閃了那一下的時候，紙蝴蝶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大。它把自己整個覆在燈上麵——那個姿態不是“保護燈”。
是“擋住燈的光，不讓地底的東西看到”。
嶽紅綾在害怕。
不是替自己害怕。是替他害怕。
她在嫁衣裡沉睡，意識時斷時續。但在那一刻，她的本能反應清清楚楚地傳遞了一個信息，別讓它看到你。
回到往生堂。
林澈把燈鎖進櫃檯下麵的鐵皮櫃子裡，外麵貼了兩張鎮煞符。
“燈暫時不動了。等其他條件齊全了再說。”
“那碗呢？”趙靈兒問，“山上那個碗就一直放著？”
“放著。它請我喝茶，我沒喝。它翻臉，我也沒動。現在就是我跟它互相看著，誰也不先出手。”
“這算什麼？冷戰？”
“差不多。”林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它跟我打招呼，說明它的智商不低。能寫字，懂規矩，知道用供碗和茶來試探我。”
“那它到底是什麼？”
“趙國平說，門後麵不是一個，是兩個。被劈成兩半，互相囚禁。其中一半是棺材裡吃魂的。另一半在門後麵哭的。”
“哭的那個，你覺得是好的還是壞的？”
林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礦泉水放下，走到十七塊靈位前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靈位前的香爐裡，上一根香已經燃盡了。他取出新香，點燃，插進去。
煙絲升起來，在空氣中裊裊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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