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得知副本提前的那一刻起，往生堂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林澈把時間表重新排了一遍。
七天後進副本。進去之前，必須完成以下事項：
一、超度鬼王山剩餘兩百四十個散魂。每天三十張符，八天時間不夠了。每天至少五十張。
二、墨線全部鋪設完畢。按周鐵柱目前的進度，還需要四天。
三、地基澆築完成。需要五天。
四、判官紙偶完工。趙靈兒的骨架已經紮好，接下來是糊麵、畫紋、開光。需要兩天。
五、壁畫。孫世才已經畫完了兩幅，還有二十二幅。按一天一幅的速度不夠。
六、自己的身體狀況。體質暗傷沒有好轉，精神力每天高強度消耗後恢復速度在變慢。
七天。
他把清單寫在一張大紙上，貼在櫃檯正對麵的牆上。
蘇小小看完清單，提了一個問題。
“你進副本的時候，山上的工程怎麼辦？誰盯著？”
“周鐵柱盯施工。你盯封鎖線。孫先生畫壁畫。”
“要是山上出事呢？”
“出事的概率不大。那個東西現在還在試探階段，沒有直接攻擊。隻要墨線不斷、硃砂不散，它冒不出來。”
“要是墨線斷了呢？”
林澈從抽屜裡拿出兩樣東西。
一張符，一塊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符是“鎮嶽符”的簡化版，隻有完整版三成的效力，但足以在緊急情況下加固封鎖線十二個小時。
牌是城隍金牌位。
“如果墨線斷了、硃砂散了、封鎖線被突破，你把這麵牌位插在地基石闆正上方。牌位裡嵌著嘉靖通寶，能與石闆共振，暫時穩定封印。”
“暫時是多久？”
“二十四小時。”
蘇小小接過牌位和符紙，放進隨身的公文包裡。
“還有最壞的情況呢？”
“最壞的情況，你跑。”林澈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帶著趙靈兒和孫先生跑。往東跑。離鬼王山越遠越好。然後打電話給陳龍，讓他封鎖整個城西。”
蘇小小看著他。
“你不會回來？”
“副本裡出不來，怎麼回來？”
“那誰來”
“沒有誰來。這就是最壞的情況。”
蘇小小把公文包的拉鏈拉上了。
“那你最好別讓最壞的情況發生。”
“嗯。”
接下來的三天，往生堂像一台開足馬力的機器。
林澈每天淩晨四點起床畫符。五十張往生符，消耗一千功德，用掉兩個半小時。然後上山，燒符超度散魂，同時監督施工。下午回來繼續畫符，或者推演陣法。
趙靈兒包攬了所有的體力活。研磨硃砂、調配糯米漿、給判官骨架糊宣紙，她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手上的傷口還沒好又添了新的。
孫世才幾乎不睡覺。第三天他畫完了“罰惡圖”和“押鬼圖”。第四天畫完了“閻王夜審圖”和“十殿判書圖”。
到第四天晚上，往生堂後院的牆上已經掛了六幅壁畫。
六幅畫。每一幅都是四尺整宣。畫麵飽滿，色彩沉厚，筆觸入木三分。
第六幅畫的內容是“鎮鬼門圖”。
畫麵中央一扇緊閉的紅色大門。門上鉚釘密布。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光。
門前站著一個背影。
穿著舊式中山裝，佝僂著腰，一隻手按在門闆上。
趙國平。
趙靈兒站在那幅畫前麵看了很久。
“像嗎？”孫世才在後麵問。
“像。”趙靈兒的聲音很輕，“比照片上還像。”
“照片隻有形。畫有神。”孫世才收筆，“我畫的是他最後那天晚上的樣子。喝完最後一杯酒，把鐵盒交給老伴，轉身往山上走。一步都沒回頭。”
趙靈兒沒說話。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畫麵裡趙國平肩膀的位置。
宣紙上的顏料早就幹透了。但她的指尖覺得溫熱。
第五天。
鬼王山施工平台上，八邊形地基的硃砂糯米混凝土全部澆築完畢。
八萬米墨線鋪設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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