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立刻坐直，臉上那點戲謔瞬間收起，變回誠懇乖巧：“謝謝教導員成全。”
“我……”教導員被他這變臉速度氣笑了，重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瞪了他兩眼，最終還是無奈地拉開抽屜，將那份珍貴的刑偵支隊介紹信收回，重新抽出一張空白的實習證明表，一邊用力蓋章一邊沒好氣地念叨，“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行，派出所就派出所！等你到了那邊，被那些瑣事纏得頭疼、羨慕刑偵的兄弟辦大案的時候，可別回來找我哭！”
“保證不哭，也不喊累。”林野接過那張寫著某轄區派出所的新證明，仔細折好，認真道。
教導員看著他小心收好證明的樣子，又是惋惜又是無奈，最終隻是揮揮手：“去吧去吧，眼不見心不煩。記住，腳踏實地，別給我丟人。”
“是！”
幾分鐘後，林野揣著那張薄薄卻心意沉甸的紙走出辦公樓。
剛下台階，一個身影就炮彈似的衝過來，差點撞他懷裡。
陳虎咧著嘴，獻寶似的將手裡一張一模一樣的實習證明懟到林野眼前，晃了又晃，得意得眉毛都要飛起來：“野哥！看！夠意思不？我也去派出所！特地求教導員把我跟你分一塊兒了！”
林野挑眉，接過他的證明掃了一眼，又遞迴去：“你不是做夢都想去特警隊，開裝甲車嗎？”
陳虎撓撓後腦勺，嘿嘿憨笑：“特警隊哪有跟著野哥你有意思！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以後咱倆，派出所雙煞，嘿嘿，專治各種不服，橫掃轄區一切牛鬼蛇神！”他說著，還用力揮了揮拳頭，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大展拳腳的模樣。
林野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熱忱和崇拜，忍不住搖頭笑出了聲。
“行。”他擡手，在陳虎結實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透著認可，“那以後，就一起去報到。”
陳虎興奮地“嗯！”了一聲，重重握拳。
林野看著他依舊難掩亢奮的樣子，笑容微斂，伸手在他另一邊肩頭敲了一記，力道稍重。
“哎喲！”陳虎誇張地縮了下脖子，不明所以地看他。
“別光顧著熱血上頭。”林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真想跟著我幹，先把規矩立好。”
陳虎立刻收斂了嬉笑，站得筆直，雙手貼褲縫，就差敬禮了：“野哥你說！我保證做到！”
林野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想學東西，我能教的，不藏私。但有一點，以後別叫‘野哥’。”
陳虎一愣，滿臉困惑：“啊？那……那叫啥？林野？直呼其名多不敬啊！”
“叫林哥，或者老大，隨你。”林野語氣平靜，目光卻清正，“‘野哥’聽著，太江湖氣。我們穿上這身衣服，是去為老百姓做實事的，不是去混名頭、立山頭的。記住了嗎？”
陳虎怔了怔，仔細琢磨著這句話，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猛地一拍自己腦門：“啪！懂了！是我之前沒過腦子！對，咱們是人民警察，得有樣子！行，以後就叫你林哥！正經，穩重！”他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喊道：“林哥！”
林野被他這刻意闆正的滑稽模樣逗得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陳虎立馬又湊近了些，臉上堆起討好的笑，但眼神是認真的：“那林哥，到了所裡，你一定得多帶帶我！審訊套話、察言觀色、分析破案，我都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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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林野轉身，朝著校門口的方向邁開步子，聲音隨著微風飄過來，“派出所裡，沒那麼多驚天動地的大案。先把張家長李家短的小事辦穩妥了，把道理講明白了，把人心擺平了，比學什麼都強。”
陳虎趕緊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聲音洪亮，斬釘截鐵：“明白！林哥你放心，我肯定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學！以後，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次日，天剛蒙蒙亮，陳虎就一骨碌爬了起來。宿舍裡隻剩下他和林野了，沈舟和蘇妄昨天就已經收拾行裝，去市刑偵大隊報到了。空曠的屋子讓陳虎的動作都帶著迴響。他迅速整理好內務，揣著滿腔熱血，背起嶄新的警用雙肩包，腰桿挺得筆直，就在宿舍門口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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