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班我來
朵朵看著他，看著這個陌生叔叔溫和的眼睛，小嘴一癟，忍了又忍的眼淚，終於“吧嗒”一下，滾了下來，緊接著，大顆大顆的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她終於憋不住了，很小聲地、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奶奶……奶奶不醒……叫、叫不醒……”
孩子一哭，那強壓著的悲涼便再難抑製。丁永勝猛地別過臉去，肩膀聳動，用力抹著眼睛。劉濤站在旁邊，眼圈也紅通通的，喉嚨裡像堵了東西，一句話說不出來，隻覺得這昏暗的屋裡，又冷又悶，悶得人心裡發酸發疼。
林野把朵朵輕輕抱起來，小孩很輕，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分量。他用袖子擦了擦孩子臉上的淚和饅頭屑，朵朵把小腦袋靠在他肩上，小聲地、斷續地抽泣著。林野抱著孩子，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炕上那蓋著舊棉被的安靜輪廓，沉聲道：
“老丁，先安排後事吧。聯繫村裡，再想辦法聯繫她兒子兒媳。”
丁永勝沉默著，伸手把老人微微張開的嘴合上，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丁叔，現在咋辦？”劉濤聲音還帶著鼻音。
“先別亂。”丁永勝定了定神，語氣沉下來，“這村裡偏，手機信號時有時無，我得趕緊去村委會打座機，一是聯繫杜大娘兒子兒媳，二是通知村支書過來。你們在這兒看著，看好朵朵，別讓她靠近炕邊。”
劉濤點點頭：“行，丁叔你快去快回，我跟林哥在這守著。”
丁永勝走出房間，正看到朵朵小手緊緊抓著林野的警服，小臉埋在他頸窩，偶爾抽一下，小聲嘟囔：“奶奶……奶奶……”
林野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怕，叔叔在，丁爺爺也在，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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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永勝騎上摩托車，一路直奔村委會。
“老丁來村委有事嗎？”老支書說著就要倒水。
“支書，趕緊去杜大娘家！出事了！”
“咋？”
“杜大娘走了！就小孫女一個人在屋！”
支書嗓子一緊：“……我這就去！”
村支書跑出去叫人，丁永勝深吸一口氣，翻出記在本子上的號碼，撥給杜老太的兒子杜強。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工廠機器轟鳴，吵得厲害。
“喂？誰啊？”
“是杜強不？我是鎮上警務站的老丁。”
“丁警官？是不是我媽家裡出啥事了？”對方一下子緊張起來。
丁永勝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杜強，你……做好心理準備。你媽，杜大娘，我們剛發現，人已經沒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就是一聲壓抑的嘶吼：“啥？！丁叔你別開玩笑！我上周還跟我媽通電話，她好好的啊！”
“沒騙你。”丁永勝鼻子發酸，“我們的人現在就在你家，人躺在炕上，已經涼了。朵朵一個人在家，就啃了個冷饅頭。”
“朵朵……我閨女……”杜強聲音一下子就崩了，帶著哭腔，“咋會這樣啊，我才剛出來倆月啊……”
“你先別慌。”丁永勝盡量穩住他，“趕緊跟媳婦往回趕，能多快就多快。村裡這邊我跟支書先幫你張羅後事，不會讓大娘走得冷清，朵朵我們也先帶走照看。”
“謝謝丁叔……謝謝你們警察……”杜強哭得話都說不完整，“我馬上訂票，馬上往回趕，求你們照看好朵朵，照看好我媽……”
“放心，有我們在。”
丁永勝掛了座機，坐在村委會椅子上，半天沒緩過來，心裡又沉又悶。
等他再趕回杜家，村支書已經組織人幫忙，村主任也氣喘籲籲跑來了，一進屋看見炕上情形，臉瞬間白了。
“老丁，這、這咋回事啊？昨天晚上我還看見杜大娘在門口餵雞呢！”
“人走了有段時間了，應該是夜裡或者淩晨。”丁永勝聲音低沉，“孩子一個人在家，啥也不懂，就啃了個冷饅頭，以為奶奶還在睡覺。”
主任往炕邊一看，再瞅瞅林野懷裡抱著的朵朵，當場眼圈就紅了：“造孽啊……兒女不在身邊，老人家說沒就沒，可憐孩子還這麼小。”
“村裡得搭把手。”丁永勝看著他，“壽衣、棺材、靈棚，能先準備的先準備，錢等杜強回來算。他在外地趕回來還得一天多，不能讓大娘就這麼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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