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再給我一瓶清酒。”<\/p>
說著，永吉將兩枚五十錢硬幣偷偷塞進上等兵的手心，算是好處費。<\/p>
“哈依！”<\/p>
上等兵會意，趕緊從貨架上取出四瓶啤酒，然後又從櫃台下的木箱裡取出了一瓶印紙精美的清酒。這是正兒八經的本土清酒，絕不是角落裡的兌水貨。<\/p>
“為什麼隻有四瓶？”永吉看了一眼桌麵的啤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p>
上等兵的表情有些為難：“準尉殿，上麵剛下的通知，酒類限購。啤酒每人每天最多四瓶，您要多了，我也沒法交代……”<\/p>
限購……永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有些想笑。<\/p>
按照一九三八年的《軍人戰時給與規則細則改正》，日本陸軍士兵一天的食品配給就包含了一定量的清酒，但這種配給從規則出台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有真正落實過。<\/p>
煙和酒這樣的緊缺貨，絕大多數時間裡都被軍官壟斷，底層士兵就算能買到，也要付出數倍的價錢。<\/p>
見永吉沒有說話，上等兵又趕緊解釋：“準尉，我們以後隻能買到北平產的啤酒，國內啤酒要優先供應海軍……哎，真是太可惡了！”<\/p>
陸海軍之間的矛盾，永吉也是深有體會的——他來華國的時候，就是坐的海軍運輸船，從登船開始，就不斷遭受各種刁難，讓人既憤怒，又無可奈何。<\/p>
“好吧，希望他們永遠不要上岸。”永吉笑了下，把買酒錢放在了櫃台上。<\/p>
“準尉殿，您每天都買酒，是不是……想家了？”<\/p>
上等兵收了錢，將酒裝進一個布口袋，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永吉準尉這些日子明顯有了酗酒傾向，是個很不好的現象。<\/p>
永吉提著袋子，死死盯著麵前的上等兵，沒有說話。<\/p>
上等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笑了笑，轉過身裝著整理貨架。<\/p>
不過話說回來，準尉的薪水可是比中尉還高，能自由支配的部分也更多。不像他們這些士兵，一個月那點點薪水，除去強製儲蓄和購買國債，落到手裡的還不夠買兩包煙。<\/p>
偷偷瞥了一眼永吉的背影，上等兵心裡有些酸溜溜的——能放開手腳買酒喝，多好啊。<\/p>
……<\/p>
永吉回到宿舍，把門關上，連燈都沒開。<\/p>
酒放在桌上，人坐在床邊，永吉低著頭，在黑暗裡呆了好一會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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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永吉抓起啤酒，咬開瓶蓋，一飲而儘。酒喝得很急，感覺整個胸腔、肺部和胃部，都被洶湧的啤酒泡沫給填滿了。<\/p>
放下空酒瓶，又拿起第二瓶啤酒。不過這次永吉隻是聞了聞，沒喝，走到牆角，把酒水倒進了下水道口……第三瓶、第四瓶，都是如此。<\/p>
緊接著，打開手電筒，永吉又從床底拖出了一個木箱。<\/p>
箱蓋揭開，裡麵全是空酒瓶，大大小小二三十個。<\/p>
永吉拿起一個清酒瓶，拔掉木塞，將腰間水壺裡的汽油慢慢倒了進去。刺鼻的汽油味，在房間裡悄然彌散，比酒精還熏人。<\/p>
私藏的汽油，磨碎的方糖，空酒瓶，就是永吉製造簡易燃燒彈的原料。<\/p>
……<\/p>
從場站宿舍到金田的航空兵宿舍，要路過後勤場站倉庫區。<\/p>
永吉提著不久前買來的清酒，腳步不緊不慢。<\/p>
倉庫區就在前方，新搭的一圈鐵絲網後麵，灰白色的庫房一字排開，哨兵們荷槍實彈，來回巡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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