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煮茗滄桑，漫把流年細嘗。<\/p>
國家電台家屬區裡的小酒館內，夜深酒沉，故事傳奇，失溫的空酒壺已被撤下，滾燙的新茶湯正冒著呼呼的熱氣，模糊了即時的光影與故人的麵龐。<\/p>
那些消失在電波裡的聲音、密封多年的卷宗、失而複得的記憶，在茶霧裡若隱若現。有人在掩飾，有人在試探，有人早把亂真的謊言掛在了湄源縣、猛艮邦班洪河兩岸的翠色千峰上。<\/p>
什麼是真相，為何要求索，還會有誰知道，又有誰仍舊對此心懷執念呢。<\/p>
“那個叫賽審得差不多的時候，劉國源隊長忽然盯著窗外扣下的那輛贓物摩托車走了出去。當時，我也立刻跟了出去。”<\/p>
頌真抿了一口茶，繼續回憶道：<\/p>
“劉隊長去隔壁的辦公室給洛敦口岸打電話，問他們當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有沒有一個戴紅色摩托車頭盔的人騎摩托車出口岸去了緬甸。然後，他又給湄源縣局的刑偵隊打了電話，讓找個人去隔壁的縣招待所問問，住店的人裡有沒有騎摩托車來的，戴紅頭盔的人。”<\/p>
“劉隊長要找上午你們去大蠻海布控抓捕嫌疑人時在岩帥鄉西山頂下坡時看到的那個紅頭盔？從大蠻海前寨門土路往縣道上開的那個人？”<\/p>
向南風的腦子很靈。他從一開始就敏銳地意識到了頌真在講述他們前往大蠻海的一路行程中提到的那個“紅頭盔”必定將是未來情勢變化的一處“伏筆”，所以當時他就默默地多記了幾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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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頌真點了點頭，“九五年的湄源真的非常窮，我記著可能是王彪還是誰跟我說，他們那邊，普通農民一年也就能掙四五百塊錢。最便宜的摩托車，二手的、拚裝的嘉陵JH70還得兩三千呢。所以不是說隻有涉案的那種豐田王罕見，而是摩托車這種交通工具本身就是奢侈品。”<\/p>
“所以……通過交通工具可以判斷收入水平，繼而判斷職業？”<\/p>
向南風聽出了頌真的口風，便試探道。<\/p>
“對！普通農民出行就是走路、趕街，如果真要拉東西，最多也就是坐牛車和馬車。九十年代，在湄源，騎摩托車的人就是邊貿販子、搞走私的，再就是公安和個別村乾部。大蠻海整個寨子沒人有摩托車，村乾部也沒有。當天上午也沒有公安進去過，所以剩下的應該隻剩下邊貿販子和搞走私的這類身份的人。”<\/p>
向南風聽了連連點頭，隻覺著這個叫劉國源的老刑警真不愧被稱作“神探”，這種觀察力和判斷力確實異乎尋常。<\/p>
“而且當時，劉隊長還有個判斷，這正是他起初對那個‘紅頭盔’有印象，後來又盯上他的原因。”<\/p>
頌真繼續說道：<\/p>
“九十年代，《道交法》雖然已經規定了摩托車駕駛員要佩戴頭盔，可當時的人對交通安全的重視程度遠不如今天。那時候一頂頭盔一兩百塊錢，普通人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所以劉隊長說‘在湄源，因為天熱、貴，就沒有騎摩托車戴頭盔的人。經他一提醒，我一想也是。我采訪的那些天裡，別管是縣城裡還是鄉下，我也確實沒見過戴頭盔的摩托車駕駛員。”<\/p>
“所以，那個戴紅頭盔的人不是湄源本地的？”<\/p>
“對，不單不是本地人，按劉隊長的說法，整個雲南也沒人戴頭盔，別說下麵的鄉鎮沒人戴，昆明都沒人戴。所以他判斷，這個‘紅頭盔’八成是個大城市的人，甚至是個外國人都說不定。大城市的人、有錢人、大蠻海、叫尼、叫賽和那艾，雖然現在還沒人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關係、有什麼關係，但這種巧合本身就是問題。所以劉隊長就盯上了這個‘紅頭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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