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抬起頭，看著那個風車。草編的，有點舊了，但還能轉。小灰灰吹了一口氣，風車呼呼地轉起來。小朵盯著那個風車，慢慢地不哭了。“好看吧？”小灰灰說，“這個送給你。別哭了。”<\/p>
小朵接過風車，捧在手裡，小聲說：“謝謝……”小灰灰咧嘴笑了，回頭看了蘇晝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爸爸，我厲害吧。蘇晝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他蹲下來，看著小朵：“小朵，今晚先跟暖羊羊姐姐住，好不好？明天叔叔幫你找家。”小朵點點頭，攥著風車，從地上站起來。暖羊羊牽起她的手，對蘇晝說：“灰太狼叔叔，我先帶她回去。還有其他小羊……”她看著路邊那些縮成一團的小家夥，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p>
蘇晝也看著那些小羊——五六隻，有大有小，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哭，有的已經睡著了。他想了想，說：“你先帶小朵回去。這些，我來想辦法。”暖羊羊點點頭，牽著小朵走了。小朵走幾步回頭看一眼，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風車。<\/p>
蘇晝站在空地上，看著那些無家可歸的小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最近的一隻小羊麵前——那是一隻公羊，比小灰灰大一點，毛色發灰，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圈圈。“你叫什麼名字？”蘇晝問。小羊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圈圈：“不知道。”<\/p>
“你家在哪兒？”<\/p>
“不知道。”<\/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晝沒有追問，隻是在他旁邊蹲下來。小羊畫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你是狼嗎？”<\/p>
“是。”<\/p>
小羊停下畫圈的動作，側頭看了他一眼：“狼不是要吃羊嗎？”<\/p>
蘇晝想了想，說：“也有不吃羊的狼。”小羊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畫圈圈：“哦。”<\/p>
蘇晝蹲在那裡，看著那隻小羊畫圈圈，畫了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歪歪扭扭。他畫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蘇晝突然想起懶羊羊——那個除了吃就是睡的懶羊羊，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p>
他站起身，走到下一隻小羊麵前。那隻小羊縮在牆根下，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蘇晝蹲下來，沒說話，就蹲在那裡。過了一會兒，小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抽噎著說：“我……我找不到家了……”<\/p>
“你叫什麼名字？”<\/p>
“小……小麥。”<\/p>
“小麥，你還記得家附近有什麼嗎？樹？花？還是什麼特別的東西？”<\/p>
小麥想了想，眼淚又掉下來：“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p>
蘇晝歎了口氣，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小麥縮了一下，但沒有躲，乖乖地站起來，小手攥著他的爪子，不肯鬆開。蘇晝又走到下一隻小羊麵前，一隻一隻地問，一隻一隻地安撫。有的記得自己的名字，有的連名字都不記得了。有的知道家在哪個方向，但走到一半又迷路了。有的乾脆哪兒都不想去，就蹲在原地，等著那個不知道在哪兒的人來接他們。<\/p>
小灰灰一直跟在爸爸身邊，學著爸爸的樣子，去跟那些小羊說話。他膽子大，不怕生，看到比他小的就哄，看到比他大的也不怵。有一隻小羊比他大一倍，蹲在地上哭，他走過去拍拍人家的肩膀：“別哭了，我爸爸會幫你的。”那隻小羊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蘇晝，居然真的不哭了。<\/p>
蘇晝帶著小灰灰，一隻一隻地安頓那些無家可歸的小羊。有的送到暖羊羊家，有的送到記得地址的鄰居家，有的實在找不到家，就先送到村口那個空著的房子裡——那是慢羊羊的實驗室，現在空著，正好能住人。他把那些無處可去的小羊安頓在那裡，生了火，找了毯子，又去廚房翻了些吃的——慢羊羊的實驗室裡居然有不少存糧，乾草、青草餅、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果子。他把吃的分給小羊們，看著他們吃完，看著他們裹著毯子睡下。<\/p>
最後一隻小羊也睡著了。蘇晝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那些蜷縮在一起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很久。小灰灰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屋裡，小聲說：“爸爸，他們好可憐。什麼都不記得了。”<\/p>
蘇晝沒有說話，隻是揉了揉他的腦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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