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買肉
正當兩人說話間，院子裡漸漸熱鬨起來。申時將至，村裡的鄉親們排著長隊來買肉。長木桌上擺滿了新鮮的野豬肉，一杆銅秤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林大江最先踏進院門，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廚房方向。濃鬱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勾得他不住地咽口水。他猶豫半晌，終於開口：“這個......這豬下水......”
紀大哥麵無表情地打斷他：“已經煮了，不賣。”
林大江的臉色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分明就是針對他們林家，這些日子沒少給他們臉色看！
幫工建學堂的村民陸續而至，個個喜笑顏開地稱斤買肉。七文錢一斤的價格實在劃算，讓他們都忍不住多買了些。
不一會兒，除了留足給自己家吃的肉和已經下鍋的豬下水外，紀家隻剩下了一塊塊的大骨頭。
豬大骨，向來是豬肉鋪子裡的滯銷貨。
肉少不說，還壓秤，往往被當作白菜價處理掉。但林盼兒早就和紀大哥打過招呼，讓他把大骨頭都留下。這話聽在別人耳中或許奇怪，可紀大哥從不過問，隻默默照做。
“大骨還有嗎？”
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鋪子裡的寧靜。王大虎站在櫃台前，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他的嗓音像破了的風箱，每說一句話都要用力，喉結上下滾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有是有，不過不賣。”紀大哥頭也不抬，繼續專注地剔骨。
“憑什麼不賣？”王大虎一聽這話，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角落裡傳來一聲輕笑。林盼兒從陰影處緩步走出，裙擺在地上輕輕拂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她的目光落在王大虎身上，帶著幾分玩味：“這個問題，讓我來回答你吧。”
王大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
“大骨頭熬湯可是好東西，裡麵的鈣質能讓人長個子。”林盼兒說著，慢條斯理地繞到櫃台後，手指輕輕點在一根骨頭上，“像我在林家那會兒營養不良，現在正需要大骨來補一補。”
王大虎的臉色陰晴不定，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當初想謀算林盼兒的事情還曆曆在目，沒想到這丫頭不僅沒掉進他的陷阱，，直到現在還在這兒折磨他。給了一半解藥，讓他說話像破鑼似的，偏偏又不給他徹底治好。
櫃台上擺著幾塊新鮮的肉，肥瘦相間，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王大虎不住地咽口水，可十五文一斤的價格又讓他心疼得要命。
這價格在村裡已經算便宜的了，稱重時還總會多給一兩。但王大虎當慣了王大虎，早就習慣了占便宜，現在恨不得紀家能送他幾斤。
鋪子裡的村民看著他那副模樣，眼中都帶著鄙夷。最後王大虎還是咬牙割了半斤肉，在眾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沒過多久，王氏拉著林大江又來了。老太太的臉上堆滿了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剩下的大骨還有嗎？多少錢一斤啊？”
紀大哥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沒有，都留給盼兒補身子了。”
“能不能勻兩根給我家耀祖？”王氏搓著手，一副討好的樣子。
“你家那個混小子有肉還會喝湯？”
王氏眼珠一轉：“那...肉能不能便宜點賣？十文錢一斤？”
周圍等著買肉的村民頓時炸了鍋。
“老太婆，你家殺豬能十文錢賣給我們嗎？”
“這可是盼兒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打來的野豬，你還想壓價？”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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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王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梗著脖子喊道：“怎麼說我們也養過盼兒，給點肉怎麼了？”
“斷了親的人還好意思說這個？”有人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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