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皺起眉頭。 丁盞輕輕問:“你怎麼了?” “沒怎麼,這段日子外麵亂得很,少出門。”他捏了捏丁盞的臉,恣意調笑道:“寶貝,想不想老公。” 丁盞連忙使了個眼色,示意司機在這裡,別亂來。 司機眼觀鼻鼻觀心,手握方向盤,平穩地駕駛著。 驟然間,一個急刹車,車裡的人全部向前傾去。 “怎麼回事?”李延霸攬住丁盞的肩膀問。 司機趙叔如實答:又有人死在街上,險些碾到死屍。 丁盞朝前看了一眼,仆倒在地的似乎是個衣衫襤褸的中年人,李延霸便捂住他的眼睛不讓看了。 兩個人心知肚明,現在物價居高不下,收稅又很嚴苛,市民揾食艱難,餓死街頭的人越來越多,在路上看到屍體不是一件奇事,不到第二天便會被清理走的。 車輛繼續行駛,丁盞心裡很不安寧,就著外麵的光線讀起報來,他認識的字不多,隻夠用來記賬,這幾年讀書看報已經夠用,卻也時有漏網之魚,他知道李延霸最近擔心的事情與戰事有關,便抬頭關切地問道:“誰會贏?” 李延霸與兩方都打過交道,對他們的行事風格都有所了解,深諳誰贏誰輸,都沒什麼兩樣,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的,所以隻是搖搖頭,垂下眸子:“不曉得。” 丁盞便又接著看報,最旁邊是一些花邊新聞。看著看著,他臉色就變得冷淡起來,平靜地放在一邊,李延霸還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把手掌放在丁盞的大腿上,輕輕摩挲。 “鬆開。” “什麼?”李延霸沒聽清,還以為他在調情。 “我叫你鬆開。” 變臉來得如此之快,當著司機的麵,李延霸大受委屈,卻不好問,收回了手。 回到家,黑將軍撲上來,熱情洋溢地迎接主人。 李延霸卻顧不得愛犬,糊弄地摸了兩下,便拋下狗,從背後抱住丁盞,在脖子上用力地嗅聞,饑渴難耐地說:“心肝肝,你好香……”說罷就要把人扛進屋。 “說了別碰我。” “寶貝,你怎麼了?”李延霸這個時候正是精蟲上腦,再次被打斷,有些不悅。 “李延霸,我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 丁盞把那卷被攥得皺巴巴的報紙拿出來,戳到他鼻子跟前。 李延霸展開,看到上麵是一則緋聞,配著一張相片。 妖嬈纖麗的小演員緊緊貼著李延霸,腰身被李延霸的手臂環住,顯得更加不堪一握,旁邊介紹道:最近嶄露頭角的電影明星應瑞,飛速傍上了靠山。 “半個月不到,李老板你忙的就是這個?” 李延霸從前還不知道他老婆是個吃醋的好手,連忙向他解釋,這是自己投資的電影公司栽培的新人,當時地板濕滑,差點摔下樓,隻是扶了一把而已。 丁盞:“別人怎麼不扶,輪到你扶。” “當然是我離他最近。” “就算你熱心腸,可他為什麼還要笑?” 李延霸被他問得無計可施,“我又不是天王老子,還管得了他是哭是笑。” “我怎麼覺得是你們兩個眉來眼去,他是‘笑容似蜜糖’呢?” 笑容似蜜糖,香吻獻情郎,這是流行歌曲裡麵的歌詞。看來他已經揣測到那一層去了。 丁盞現在是死活不讓碰,李延霸表了十二萬分的忠心:“寶貝,他又沒有你長得美,也沒有你聞著香,我放著你不要,偏偏去勾搭他乾什麼?” 平時哄丁盞的話都是半真半假,這句卻是真心實意的,活了這麼久,他也見過不少貌美的男女,沒哪個長得像丁盞這麼合他心意的,尤其是生了阿蟾之後,有股說不出的韻味,常常害得他心猿意馬,眼裡哪裡還有別人。 “你的意思是你仔細聞過他了?我特意把阿蟾送到姑姑家裡,唐媽也回家了,姓李的,你就這樣對我!”丁盞偏就不吃這一套,摘下手套,丟到沙發上,自己一屁股坐下來。 李延霸也沒想到會被拍到這種東西,湊巧被丁盞看到,有時候,出於一種隱秘的心理,他也巴不得丁盞吃幾兩飛醋。 ——他媽的,偏偏是這種時候! 看陣勢,丁盞今天晚上要跟他不死不休了。 叮咚,門鈴聲響起。 李延霸看了丁盞一眼,起身去開門,是管家金伯捧著一大束鮮花,說花店的員工來送花給丁先生的。 他滿臉狐疑,接過花,在上麵看到一張精美的卡片,上麵寫著: 【丁先生,與你合作十分愉快,祝你擁有一個芬芳的夜晚。】落款是許長君。 李延霸知道丁盞那個酒廠最近在和許家做生意,關係很密切,但沒想到許家的二公子還有心思送花給丁盞。 “這是什麼東西?”他質問。 許家是個深居簡出的家族,做事也很低調,李延霸卻對許長君很有印象,那是個紳士做派的人,身上有他這輩子也擁有不了的一種氣質——書香門第的從容和倜儻,李延霸永遠都是緊繃的、戒備的、滿腹疑慮的,好像時刻要撲上去撕碎什麼,許長君則從骨子裡透出翩翩的風度,很受女士和郎君們的青睞。 丁盞看了一眼那捧鮮花,也有點拿不定主意,“我聽說許先生留過洋的,禮節應該比較西化。” 李延霸冷笑一聲:“假洋鬼子一個,沒安好心。” “你這話講得不好,我們現在住的也是洋鬼子的租界,是不是也算假洋鬼子呢?” 見對方如此維護許長君,李延霸本來隻是對許有意見,現在也不得不懷疑起丁盞來了,壓低眉眼:“你聽不得我說他是不是?” “你亂講什麼,我跟許先生一清二白,沒有半點說不清的。”丁盞最煩他胡攪蠻纏,渾然忘了自己剛才是怎麼胡攪蠻纏的。 嫉妒瞬間把李延霸扭曲了。按道理,他不該懷疑丁盞的能力,可是,丁盞的小酒廠也才剛起步,怎麼會接到那麼大的訂單…… “我他媽在外麵累死累活,你就背著老子成天跟姓許的搞在一起!” 麵對李延霸的無端指責,丁盞氣得發抖,“李延霸你少放屁,你才亂搞,你跟那個應什麼的帳我還沒算。”長腿老〉阿姨︿證︿理 李延霸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應瑞,怒道:“一提他你就踩了尾巴一樣,怪不得碰都不讓我碰,心都給野漢子勾走了。” 黑將軍哈著氣,搖著尾巴,調轉腦袋,一會安慰這個,一會安慰那個,在中間忙得腳不沾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不多久,臥室的門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