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緩,似乎有些沒底。
母親這些年雖鮮少有意怠慢知柔,卻終究連個名字也不肯與她定下。如今倒好,人家根本就不姓宋。
烏沉沉的雨絲繚繞在外,房中燭火昏黃,看不出知柔臉上表情是實是偽,隻聞她說:“姐姐希望我走?”
“不是!你不要曲解我!”
難得的玩鬨開展在二人之間,宋祈羽退了一步坐回椅中,含笑看著,最終垂目搖了搖頭。
隔日散朝,百官積聚在一處,前進極緩。幾名剛出殿門的青袍官員朝那一看,被簇擁圍住的正是陛下新封的威朔侯。
往上數幾代,魏家亦算將門,如今魏世子建功封侯,門庭更顯,朝中多有側目者,也是尋常。
有人青睞,自然就有人鄙夷。
站在殿門下的人群裡,忽聞個聲音低道:“聽說魏世子與孫二姑娘曾相看過,結果怎麼著,孫家沒了。這小侯爺保不齊呀……克妻!”
恰巧一人走過,聽了這話,止下步子,譏訕道:“孫氏那叫罪有應得。怎的,王大人也行了虧心事,怕小侯爺明鏡一照,給你露出真身?”
話罷,身邊幾個同僚掩了掩嘴,慪得那王大人臉色發白:“混說什麼!老夫不與爾等爭口舌——宋將軍……”趨步追宋祈羽而去。
男子見狀低嗤:“侯府攀搭不上,他當宋府就是好攀的麼?等著瞧吧。”
周圍逢迎之聲一下高了許多,宋祈羽扭頭看,果見魏元瞻走了過來,肩讓了讓,擠到他身旁,話說得隨意。
“諸位久立於此,風寒易侵。我還有要事與宋將軍議,便同他先行一步,見諒。”
手一拽,把他從人群中拉了出去。
走不多時,複和他分開些,晴光照射下,魏元瞻的麵貌極其明亮,臉上無甚表情。
“多謝。”沒有他,宋祈羽一樣可以脫身,緘默須臾,還是張了口。
魏元瞻聞言睞他一刻,說道:“表兄客氣。”
及出宮門,二人都未再搭腔。魏元瞻一路讓他先行,宋祈羽不禁挑動眉峰,連看了他幾眼。
心底的狐疑在下晌歸家,聞他攜聘雁登門時,如暮靄般緩緩消散了。
同樣的消息傳到知柔耳中,她當下放開手頭事物,不假思索地朝外奔走,忽想起衣袍未換,又折回來,匆忙易服。
才到前院,朱色的箱籠堆滿視野,偏頭往廳內看,坐在宋從昭下首的正是魏元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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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黛色圓領袍,肩背挺得直,半年未見,身上的氣息越發鋒利了,臉微轉過來,愣了一下。
知柔一顆心在胸腔裡跳個不住。
魏元瞻目光在她臉上一停,唇邊的笑容便洇開了,哪裡還忍得,不待宋從昭準許,已起身大步向她走去,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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