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在移動，蜘蛛在結網，他在沉默中等待一個結果。夏穆好多年沒抽煙了，眼下他一根接一根的抽，像個無可救藥的老煙槍。腳邊的啤酒罐裡塞滿煙蒂和煙灰。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盯著窗角很有一陣子，這是蜘蛛結的第二張網，前一張被穿堂風給吹翻。它在織網，他想，他的獵物呢？咳咳，夏穆發出兩聲低啞的咳嗽，轉念道，陶雷，你會來嗎？夏穆保持著這個姿勢，又靠牆乾坐了五分鐘左右，視線遲鈍的緩緩上移。天花板上，有把非常老舊的吊扇。吊扇？天哪，自從空調誕生後，都多少年沒見過這玩意，實屬罕見。<\/p>
他擠壓肺部，呼出裡麵剩餘的空氣。戴智明是在吊扇扇葉上自縊而死的。屍體掛在房間裡，整一天一夜，直到他的遺言音頻被警方發現。他為何偏偏是在4002上吊呢？為什麼會選在這個地方，結束他罪惡可鄙的生命？答案費人謎猜。陶雷一定不止一次的返回現場，希圖尋到戴智明與我聯係過的蛛絲馬跡，夏穆點了點頭，那是陶雷的行事風格。他永遠都會在案件偵破過程中，保有一個清醒的頭腦，中間的立場，儘力理智做出判斷。夏穆合上雙目，覺出舌尖上流淌的酸澀滋味。<\/p>
像晾曬風乾的橘子皮。<\/p>
走廊上有腳步，他來了。夏穆揉著太陽穴，不慌不忙抽完最後一口，將它吐向空中。繚繞的藍霧在消散。他懶洋洋抬目瞥了瞥窗外，街麵上很平靜。陶雷果然沒叫上其他人，他隻身前來，夏穆賭他會害怕刺激自己，導致什麼過激舉動。不論怎麼說，對方都是個警察，而且還是個頗為正直有良知的警察。<\/p>
然而，太善良會害死你。<\/p>
夏穆用雙手撐住膝蓋，倚牆站直身子。他甚至還來得及伸個懶腰，舒活了下筋骨，方才對門外遲遲不肯露麵的人，招呼道：“陶警官，請進。”<\/p>
看到陶雷不但單獨赴約，而且沒配槍，早有心理準備的夏穆還是震了一下。這傻子，倒心大漏風得厲害。夏穆無奈搖頭，“連你徒弟都沒來，你對我就這麼有信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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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談笑，一邊故意把手肘放到窗台上，向外探出半個身子。陶雷顯是被夏穆的虛張聲勢騙過，忙道：“你別……”<\/p>
夏穆索性整個屁股坐上窗框，隻需稍微後仰，便能跳下四樓。“甭費心思了，你站在那兒！別動！”<\/p>
陶雷想要衝上前救人的想法被看穿，隻得乖乖留在原地，“好，我不動，你也別動。”<\/p>
“隻要你不動，我就不跳，我們聊聊天。”<\/p>
“想聊多久都可以。”<\/p>
夏穆腦袋裡似有根電鑽，在往深處不停地鑽著，愈發頭疼。他眉目擰在一起，抬手掩住皺縮成一團的前額，問道：“不會很久，我臨死前隻想知道一件事。”<\/p>
陶雷肅容，認認真真看向他，“什麼事？”<\/p>
夏穆一字一字，慢吞吞道：“你到底，怎麼就認定我會是策劃殺害妻女的人？我真的，不明白。”<\/p>
“我沒認定……”<\/p>
“陶警官，你別糊弄我了。我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你是不是在糊弄人，我還分得清。”<\/p>
對方不傻，也不打算跟著他的話術打轉，即道：“你從窗戶上下來，我馬上告訴你。”<\/p>
夏穆順從了這個建議，但手臂沒有離開過玻璃。陶雷抿了下發乾的嘴唇，說道：“我們辦類似的刑案，會有個篩選嫌疑人的程序。妻子被殺，第一嫌疑人絕對是老公。”<\/p>
夏穆不耐煩任由他拖延時間，“得了，說點我不曉得的。”<\/p>
“在我看來，這個案子不是單獨的一起謀殺。這是一樁時間跨度將近一年，以隱秘的手段，在不同類型被害人身上施展的，預謀連環殺人案。”<\/p>
夏穆失聲道：“你說什麼？胡扯，放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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