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破的第三天，特高課課長山本一郎收到了一份來自北平的密電。<\/p>
電文很短，隻有一行字:“楊安此人，務必除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多田俊。”<\/p>
山本看完電文，把它湊近油燈。火苗舔上紙邊，慢慢卷曲，變黑，化為灰燼。他望著那些灰燼飄散在桌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p>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p>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已經派出了十三批特工，十三批全部石沉大海。<\/p>
第一批派去的是兩個化裝成商人的老手，在榆次城外被巡邏隊截住，搜出密寫藥水和短槍，當場槍斃。<\/p>
第二批是三個扮成難民的女人，混進陽泉城不到三天就被揪出來，關進地牢，至今生死不明。<\/p>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每一批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精銳，受過嚴格訓練，會說流利的中國話，對帝國絕對忠誠。但每一批都像石子投入深潭，連個水花都沒有。<\/p>
山本不明白，這些人都是特高課的精英，怎麼一到楊安手裡就全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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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太原城的街道上，百姓們正在來來往往。那些人在笑，在說話，在討價還價，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p>
但他們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是恐懼，現在是嘲笑。他們知道特高課不行了，知道楊安的人就在城外，知道他們快自由了。山本恨那種眼神。<\/p>
身後傳來敲門聲。他轉過身:“進來。”<\/p>
門開了，一個瘦削的年輕人走進來。他穿著便衣，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右手用繃帶吊在胸前。那是第十三批特工裡唯一活著回來的。山本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怎麼回事？”<\/p>
那個年輕人——他叫小林，是特高課最年輕的行動組成員，精通爆破和暗殺——低著頭，聲音沙啞:“課長，我們失敗了。全死了。隻有我活著回來。”<\/p>
山本問:“怎麼失敗的？”<\/p>
小林的身子開始發抖:“我們剛進黑風嶺，就被發現了。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的。我們走的路線、接頭的人、藏身的地點，他們全知道。好像……好像早就等著我們。”<\/p>
山本盯著他:“誰帶隊？”<\/p>
小林說:“黑木。”<\/p>
山本的手猛地攥緊。黑木，那個叛徒。他曾經是特高課最出色的行動組組長，精通追蹤、反追蹤、審訊、暗殺。<\/p>
山本親手提拔他，親自訓練他，把他當成自己的學生。現在，這個學生成了他最可怕的敵人。<\/p>
“他怎麼發現你們的？”山本問。<\/p>
小林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剛進山，他就來了。不是追來的，是等在那兒的。好像他早就知道我們要走那條路。課長，我們中間……有內鬼。”<\/p>
山本沉默了。內鬼，這個詞像一把刀，捅進他心裡。特高課的人，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每個人都把身家性命押在帝國身上。<\/p>
但小林說得對，如果不是有人泄露情報，黑木不可能每次都提前知道他們的路線。<\/p>
小林突然跪下去，額頭抵在地上:“課長，求您……別讓我再去了。黑木……黑木不是人。他是鬼。他什麼都算得到，什麼都看得到。我們在他麵前，像小孩子。”<\/p>
山本看著他跪在地上發抖，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恐懼。連他最精銳的特工都怕成這樣，黑木到底做了什麼？<\/p>
“起來。”他說。<\/p>
小林站起來，還在發抖。<\/p>
山本說:“把經過說清楚。一個字都不要漏。”<\/p>
小林深吸一口氣，開始講。<\/p>
他們一行七人，化裝成進山采藥的山民，從太原西麵繞道，準備潛入陽泉。計劃很周密，路線是山本親自選的，避開所有八路軍和二龍軍的巡邏路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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