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站在黑風嶺最高的那塊岩石上，望著遠處的山道。天快黑了，夕陽把整片山林染成暗紅色，風從山穀裡灌上來，帶著初冬的寒意。<\/p>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動不動，像一棵長在石頭上的枯樹。<\/p>
阿貴趴在旁邊的灌木叢裡，忍不住問:“黑木君，你確定他們會走這條路？”<\/p>
黑木沒有回頭，隻是說:“確定。”<\/p>
阿貴問:“為什麼？”<\/p>
黑木說:“因為這條路最近。從太原到陽泉，翻過黑風嶺，走這條溝，三天就能到。走別的路，要五天。他們隻有三天的乾糧。”<\/p>
阿貴不說話了。他跟了黑木這麼久，知道他的判斷從不出錯。<\/p>
石頭趴在山道另一側，手裡握著槍，眼睛盯著路口。他的任務很簡單——等黑木的信號，然後開槍。不是打死人，是打馬燈。馬燈滅了，刺客就會亂。一亂，就完了。<\/p>
山道下麵，天已經全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山林裡伸手不見五指。黑木從岩石上滑下來，趴在阿貴旁邊，豎起耳朵聽。風聲，蟲鳴，還有很遠很遠的地方，隱約的腳步聲。<\/p>
黑木的嘴角微微翹起來。來了。<\/p>
…………<\/p>
七個人，沿著山道，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他們穿著破舊的棉襖，背著竹簍，手裡拄著棍子，像進山采藥的山民。<\/p>
但他們走路的姿勢不對——太整齊了，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那是軍人走路的方式，改不掉。<\/p>
為首的是個中年人，臉很瘦，眼睛很小，但很亮。他走幾步就停下來，四處張望，像一隻警覺的狐狸。他的右手一直插在懷裡，那裡有槍。<\/p>
黑木趴在一百多米外的岩石後麵，用微光望遠鏡看著那些人。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記住每一張臉，每一個動作。<\/p>
七個人。五條短槍，兩顆手榴彈。領頭的那個，是特高課的老人，他認識。叫佐藤，以前是他的同事，擅長暗殺。<\/p>
黑木放下望遠鏡，閉上眼睛。他在腦子裡把這條路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每一個轉彎，每一塊岩石，每一棵樹。然後他睜開眼睛，對阿貴打了個手勢。<\/p>
阿貴輕輕拉動槍栓。石頭也拉動槍栓。<\/p>
月光下，那七個人越來越近。佐藤走在最前麵，手插在懷裡，眼睛四處亂掃。他掃過黑木藏身的那塊岩石，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p>
黑木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他知道佐藤在聽，在聞，在感覺。風聲，蟲鳴，草木的腥氣。一切都正常。佐藤繼續往前走。<\/p>
走到山道最窄的地方，兩邊都是陡坡，前麵是一道拐彎。黑木抬起手，往下一壓。<\/p>
砰！阿貴的槍響了。不是打人，是打馬燈。佐藤身後那個人提著的馬燈應聲而碎，燈油潑了一地，火苗騰地竄起來！<\/p>
“有埋伏！”佐藤吼道，手從懷裡掏出來，槍已經握在手裡。<\/p>
但晚了。石頭的槍也響了，第二盞馬燈碎了。四周一片漆黑。七個人像瞎子一樣，在黑暗中亂轉。有人開槍，不知道打向哪裡。有人往坡上爬，被石頭絆倒。有人喊，有人叫，有人哭。<\/p>
黑木站起來，端著槍，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他的腳步很輕，很穩，像一隻夜行的貓。走到佐藤麵前，停下來。佐藤在黑暗中看不見他，但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身，舉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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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的槍托砸在他手腕上。哢嚓一聲，骨頭斷了。佐藤慘叫，槍掉在地上。黑木又一槍托砸在他腦袋上，他軟軟地倒下去。<\/p>
戰鬥隻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七個人，死了四個，傷了兩個，活捉一個。活捉的那個是佐藤。黑木把他綁起來，扔在路邊，然後蹲下，看著他的臉。<\/p>
佐藤慢慢醒過來，看到黑木，臉一下子白了。“黑、黑木……”<\/p>
黑木看著他，問:“山本讓你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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