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伏擊戰後的第三天，楊安收到了黑木送來的一份特殊“禮物”——一個活著的特高課特工，名叫小林，是第十四批刺客中唯一被俘的。<\/p>
他被關在榆次城防司令部的地窖裡，已經三天了。三天裡，沒有人審問他，沒有人打他，甚至沒有人跟他說話。<\/p>
每天三頓飯，兩乾一稀，還有一壺水。送飯的戰士放下碗就走，一個字都不多說。<\/p>
小林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不是冷，是怕。他不知道外麵在準備什麼，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甚至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確定。這種不確定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p>
第三天傍晚，地窖的門開了。光線從門口湧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p>
“出來。”那個人說。<\/p>
小林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扶著牆才勉強站穩。他一步一步地挪出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p>
外麵是一間屋子，不大，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一個人坐在桌子後麵，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穿著灰布軍裝，很瘦，臉上有疲憊的痕跡，但眼睛很亮。<\/p>
小林認出他了。楊安。他在照片上見過這張臉無數次，但照片是照片，真人是真人。<\/p>
真人比照片瘦，比照片老，但那雙眼睛比照片上更亮，亮得讓人不敢直視。<\/p>
楊安抬起頭，看著他。“坐。”<\/p>
小林沒有動。楊安又說了遍:“坐。”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林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他是帝國軍人，即使在敵人麵前，也不能失了軍人的尊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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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從桌上拿起一樣東西，推到小林麵前。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幾個字:“岡田將軍親啟”。<\/p>
小林愣住了。楊安說:“這封信，你替我送去。”<\/p>
小林看著那封信，手開始發抖。“送、送到哪裡？”<\/p>
楊安說:“太原。交給岡田。”<\/p>
小林的臉白了。他以為楊安要殺他，要審他，要用他換什麼。但沒想到，楊安要他去送信。<\/p>
楊安看著他，說:“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你送去信，他也不會殺你。你隻是一個送信的。”<\/p>
小林低下頭，看著那封信。信封上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很認真。他伸出手，拿起信，手抖得厲害。然後他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要走。<\/p>
“等等。”楊安叫住他。<\/p>
小林停下來。楊安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塊銀元，磨得發亮。<\/p>
“路上用。”楊安說。<\/p>
小林看著那塊銀元，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拿起銀元，攥在手心裡，轉身走出門去。<\/p>
…………<\/p>
小林走了。黑木從裡屋走出來，站在楊安旁邊。“殿下，您說他能送到嗎？”<\/p>
楊安說:“能。”<\/p>
黑木問:“您不怕他跑了？”<\/p>
楊安說:“他不會跑。”<\/p>
黑木不明白。楊安沒有解釋。他隻是望著窗外，望著太原的方向。他寫那封信，不是給岡田看的，是給城裡的百姓看的。<\/p>
他要讓他們知道，楊安不是殺人狂，不是魔鬼，是一個人。一個可以談判的人。<\/p>
信送到太原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小林站在城門口，把那封信交給哨兵。<\/p>
哨兵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臉色變了，讓他在原地等著。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一個軍官跑出來，把他帶進去。帶到日軍司令部，帶到岡田麵前。<\/p>
岡田坐在辦公桌後麵，很瘦，很老，眼睛深陷，顴骨凸出。他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看完，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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