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千人，排成一條長龍，沿著榆次到太原的大路，浩浩蕩蕩地開過去。<\/p>
旌旗遮天蔽日，腳步震得大地發抖，那架勢不像去打仗，像去閱兵。孫石頭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胸脯挺得比槍杆還直。<\/p>
他的新軍裝是趙尋春特意讓人做的，灰布麵，翻領，銅扣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p>
他特意在鏡子前照了半天，覺得不夠威風，又讓裁縫在肩膀上加了兩個肩章。<\/p>
座山雕跟在他後麵，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叼著煙，眯著眼，像是在曬太陽。<\/p>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p>
他在看地形，看哪裡能設伏，哪裡能藏兵，哪裡能跑馬。這是他打了一輩子仗養成的習慣，改不掉。<\/p>
黑木走在隊伍中間，他的母親站在路邊的山坡上，看著兒子經過。她沒有喊，沒有揮手，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p>
黑木看到了她，勒住馬，想過去說句話。但老人搖了搖頭，指了指前麵。黑木明白了，她讓他走。<\/p>
他點點頭，催馬向前。走了很遠，回頭，母親還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樹。<\/p>
楊安走在隊伍最後麵。他騎著一匹白馬，那是孫石頭從榆次給他挑的，說是全山西最好的馬。楊安摸了摸馬脖子，沒說什麼。他不挑馬，能騎就行。<\/p>
趙尋春跟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殿下，糧草夠吃半個月。彈藥，夠打一場大仗。藥品，夠撐十天。如果圍城超過半個月……”<\/p>
楊安打斷他:“半個月夠了。”<\/p>
趙尋春不再說話。他相信殿下。殿下說半個月夠，那就夠。<\/p>
走了兩天，太原城出現在視野裡。那是一座很大的城，比榆次大三倍，城牆是石頭砌的，又高又厚。<\/p>
城頭上飄著太陽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楊安勒住馬，望著那座城，望了很久。<\/p>
孫石頭從前頭跑回來，興奮得滿臉通紅:“殿下，到了！”<\/p>
楊安點點頭:“紮營。”<\/p>
一萬兩千人散開，把太原城的四個城門堵得嚴嚴實實。南門外，楊安的中軍大帳立起來了，灰布帳篷，門口插著一麵紅旗。<\/p>
東門外，孫石頭的一師紮營，帳篷最多，人也最多。西門外，座山雕的二師紮營，帳篷不多，但每個帳篷後麵都藏著炮。<\/p>
北門外，高明和高慶的三師紮營，他們負責切斷太原和大同的聯係。<\/p>
城裡的鬼子慌了。他們站在城頭上，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帳篷，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著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紅旗。<\/p>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開始哭，有人偷偷脫下軍裝，想混出城去。<\/p>
岡田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那些帳篷，一動不動。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p>
他已經三天沒睡了，眼睛紅得像兔子，臉灰白得像死人。副官站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將軍，怎麼辦？”<\/p>
岡田沒有說話。他隻是望著城外那麵紅旗，望著那個他沒見過的人。他知道，那個人就在那麵旗下。那個人在等他。等他犯錯，等他崩潰，等他死。<\/p>
他轉過身，走回城裡。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p>
“把四門堵死。”他說，“不許任何人出城。”<\/p>
副官愣住了:“將軍，百姓……”<\/p>
岡田打斷他:“我說不許出，就不許出。”<\/p>
副官不敢再說什麼。<\/p>
太原城裡的糧食，夠吃一個月。這是岡田早就準備好的。他把全城的糧食都集中起來，統一分配。<\/p>
百姓每天隻發一小把發黴的米，士兵每天有一碗乾飯。他知道這樣會得罪百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守住太原，等到援軍。<\/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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