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光複的第三天，城裡還在忙著清理廢墟、分發糧食、救治傷員。<\/p>
街道上到處是人，有回來的百姓，有被俘的鬼子兵，有忙得腳不沾地的戰士。<\/p>
趙尋春帶著人在城南搭建臨時粥棚，一口大鍋架在街邊，粥是小米熬的，稠得能立住筷子。<\/p>
百姓們排著長隊，端著碗，等著那碗熱粥。有人餓得太久，拿到碗手都在抖，粥灑了一半，蹲在地上哭。趙尋春走過去，把自己的那份遞給他，拍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p>
孫石頭在城牆上指揮人修補缺口。太原城牆比陽泉高，比陽泉厚，但也被炮火轟了好幾處。<\/p>
磚石碎了一地，有的地方塌了半人多高。<\/p>
他蹲在缺口邊，往下看，城外是一片平原，遠處是山。<\/p>
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對身邊的戰士說:“這裡，加一道機槍掩體。這裡，加一道防炮洞。這裡，加一道鐵絲網。”<\/p>
戰士問:“團長，鬼子不是撤了嗎？”<\/p>
孫石頭搖搖頭:“鬼子不會善罷甘休。”<\/p>
他望著北方，北方是大同的方向，那裡還有鬼子。再往北，是張家口，是北平，是鬼子的大本營。<\/p>
楊安在日軍司令部裡。那棟樓很氣派，兩層，青磚灰瓦，門前兩個石獅子。<\/p>
鬼子在的時候，這裡是閻王殿。現在是他的指揮部了。他站在岡田生前的辦公室裡，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地圖。<\/p>
地圖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日軍據點，北平、天津、石家莊、濟南、大同、張家口……每一個地名旁邊都標著部隊番號和兵力數字。<\/p>
他看了很久，目光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最後落在北平上。那是鬼子的老巢。總有一天，他要把那麵旗也拔了。<\/p>
黑木推門進來:“殿下，劉師傅來了。”<\/p>
劉鐵匠跟在後麵，穿著一身新衣服，灰布麵，翻領，銅扣子，和孫石頭那件一樣。<\/p>
但他穿得不自在，總是拽領子，覺得勒脖子。<\/p>
看到楊安，他咧嘴笑了:“殿下，這衣服太緊了。”<\/p>
楊安也笑了:“穿穿就鬆了。”<\/p>
劉鐵匠搓著手，眼睛四處亂轉。他在看這間辦公室，看那些地圖，那些文件，那些電話。這些東西，以前都是鬼子的，現在是他們的了。<\/p>
“劉師傅，”楊安說，“兵工廠的事，怎麼樣了？”<\/p>
劉鐵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殿下，太原兵工廠，比我想的大十倍！有車床、有銑床、有鍛壓機，還有一套完整的炮彈生產線。<\/p>
鬼子的設備，全在！王師傅也在！他帶著一幫老工人，一直在等咱們來！”<\/p>
楊安點點頭:“從明天起，兵工廠恢複生產。能造多少，造多少。”<\/p>
劉鐵匠興奮得搓手:“殿下放心，一個月內，產量翻三倍！”<\/p>
楊安搖搖頭:“不是三倍。是十倍。”<\/p>
劉鐵匠愣住了。楊安走到窗前，指著城外:“太原打下來了，但鬼子還在。大同、石家莊、北平，都要打。沒有炮，打不下來。”<\/p>
劉鐵匠明白了，他站直身子，像軍人一樣:“殿下，十倍，就十倍。”<\/p>
他轉身要走，楊安叫住他:“劉師傅，你的眼睛，該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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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鐵匠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沒事。還能用。”<\/p>
楊安說:“北平有最好的大夫。等打下北平，我親自送你去。”<\/p>
劉鐵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好。我等。”<\/p>
他走了。楊安繼續看地圖。看了一會兒，趙尋春進來了。<\/p>
“殿下，糧食統計出來了。太原城裡存糧夠吃三個月。加上咱們帶來的，夠五萬大軍吃半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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