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點水。二虎子，你帶兩個人，去弄點吃的。其他人，砍樹枝，搭棚子。”<\/p>
二十一個人動了起來。三娃子帶著兩個人往溝下麵走，二虎子帶著兩個人往山坡上走，剩下的人開始砍樹枝。沈泉坐在小李子旁邊，解開他後背的繃帶，看傷口。<\/p>
傷口已經化膿了。子彈從後背穿進去的地方，周圍一圈都是黑色的，中間是黃白色的膿，一股惡臭撲麵而來。沈泉皺了皺眉頭，從懷裡掏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p>
“小李子，”他低聲說，“忍著點。”<\/p>
匕首尖刺進傷口，小李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放大，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沈泉用匕首尖把膿挑出來，黃白色的膿液順著傷口往下流，混著血，黏糊糊的。小李子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但他沒有再叫，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p>
沈泉把膿挑乾淨，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些草藥。那是出發前趙尋春給他的，說是能消炎止血。他把草藥嚼碎了，敷在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好。<\/p>
小李子已經昏過去了，臉色白得像紙，但呼吸平穩了一些。<\/p>
沈泉靠在他旁邊的樹上，閉上眼睛。他很累，累得骨頭都疼。但他不敢睡，不能睡。鬼子隨時會追上來，他必須保持清醒。<\/p>
…………<\/p>
三娃子回來了。他沒有找到水，但找到了一個東西——一個被遺棄的羊皮水囊。水囊很舊，皮子都裂了，但裡麵還有半囊水。水是綠的，上麵漂著苔蘚，聞起來有一股餿味。<\/p>
沈泉看了看那半囊水，又看了看小李子，說：“燒開了喝。”<\/p>
三娃子架起鍋，生火。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他把水倒進鍋裡，水燒開了，綠色的苔蘚浮上來，結成一層膜。他用樹枝把膜挑掉，又把水燒了一遍。第二遍的時候，水清了，餿味也淡了。<\/p>
他把水端給小李子，一勺一勺地喂。小李子喝了幾口，咳嗽了幾聲，又喝了幾口。他的嘴唇不再那麼乾了，呼吸也平穩了一些。<\/p>
二虎子也回來了。他沒有找到什麼吃的，隻摘了一些野果。野果很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青色的，咬一口酸得倒牙。他把野果分給大家，每人一小把。沈泉接過野果，沒有吃，揣進了懷裡。<\/p>
“隊長，你怎麼不吃？”二虎子問。<\/p>
“不餓。”沈泉說。<\/p>
二虎子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知道隊長不是不餓，是舍不得吃。從出發到現在，隊長吃的比誰都少，乾的比誰都多。他把自己的那份野果塞進沈泉手裡：“你不吃，我也不吃。”<\/p>
沈泉看著手裡的野果，又看了看二虎子。二虎子的眼神很倔，像一頭不肯低頭的小牛犢。沈泉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真。他把野果放進嘴裡，嚼了嚼，酸得他直皺眉頭，但他咽下去了。<\/p>
“吃了，”他說，“你滿意了？”<\/p>
二虎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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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天快黑的時候，沈泉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狗叫聲。<\/p>
他的心猛地一沉。是鬼子的搜索隊。他們有狗。<\/p>
“起來！快起來！”他吼道，踢醒了還在睡覺的人，“鬼子來了！往南跑！”<\/p>
二十一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三娃子架起小李子，二虎子背起背包，其他人拿起槍，跟著沈泉往南跑。身後，狗叫聲越來越近，夾雜著人的吆喝聲。沈泉回頭看了一眼，山坳那邊有火光在閃動——鬼子的手電筒。<\/p>
他們跑進一片密林，樹很密，枝丫交錯，遮住了天。沈泉帶著人在林子裡鑽來鑽去，像一群被追急了的兔子。他不敢走大路，不敢走山脊，專走最密最難走的地方。荊棘劃破了衣服，劃破了皮膚，沒有人喊疼，沒有人停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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