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樓梯在腳下消散。<\/p>
江文踏上最後一階。<\/p>
空間變了。<\/p>
回形走廊還在,七個房間的門緊閉著。<\/p>
但走廊中央的天井扭曲了一瞬,一條黃土小路憑空出現,從腳下延伸向遠處,不知道儘頭在哪裡。小路兩旁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樹林。<\/p>
和郵局門口那條路一模一樣。<\/p>
小路上出現了人影。<\/p>
四個人。<\/p>
最前麵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穿一件滿是補丁的工裝外套,手裡握著一把鐵鍬。鍬頭上覆蓋著一層暗黃色的泥土。<\/p>
他身後跟著一個肥胖的男人,光著膀子,腰間係著臟得發黑的皮圍裙,手裡攥著一把殺豬用的鐵鉤。鉤子尖端泛著不正常的紅光。<\/p>
第三個人是個年輕男人,穿著外賣員的製服,手裡握著一把染血的水果刀。刀尖上的血漬已經發黑了,但刀刃還泛著冷光。<\/p>
四個人走到江文麵前,停下腳步。<\/p>
“郵局把我們召喚過來,顯然,就是為了你這個毛頭小子。”握鐵鍬的男人開口了。<\/p>
他們距離上次送信,才過去半年,距離下一次送信還有半年時間,但是卻被鬼郵局強行召喚了過來。<\/p>
“隻要再送最後一封信,我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太久了,我已經送信送了一年多了……終於能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屠夫道。<\/p>
“你現在滾下去,我們可以不動手。”外賣員握緊了手裡的水果刀。<\/p>
江文看著他們。<\/p>
四個普通人,沒有馭鬼者的氣息,但非常恐怖。<\/p>
那種恐怖和馭鬼者感覺不同,而是在無數次送信任務中磨出來的,無數次劫後餘生淬出來的狠辣。<\/p>
“我不想殺你們,我可以帶你們離開。”江文道。<\/p>
“我相信你的話,但是抱歉,”握鐵鍬的男人說,“那封信,你不能碰。”<\/p>
話音落下。<\/p>
忽然,<\/p>
郵局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沙沙的雜音。<\/p>
是唱機空轉時那種特有的沙沙聲,像是有一張舊碟片在唱針下緩緩旋轉,但還沒有開始播放。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從天花板上傳來,從地板下麵傳來,從每一條走廊的儘頭傳來。<\/p>
四層以下的所有人都聽到了。<\/p>
緊接著,戲曲聲響起。<\/p>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曠的回廊中回蕩。<\/p>
那聲音不急不緩,像是無形的戲子在天井那邊吟唱。<\/p>
江文皺了皺眉頭。<\/p>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p>
聽到這聲音的人必死,後麵連葉真在這上麵都吃過虧。<\/p>
郵局要把這層樓裡的所有人,不管信使還是闖入者,全部抹殺。郵局的規則被江文打破了太多,已經開始無差別殺人了。<\/p>
四個信使的臉色也變了。<\/p>
“開什麼玩笑……”屠夫握鉤子的手在發抖。<\/p>
恐懼,憤怒。<\/p>
“郵局連我們一起殺?”<\/p>
“因為我們沒攔住他。”握鐵鍬的男人道,“郵局不在乎我們的命。它隻在乎規則。”<\/p>
“這家夥,不簡單。”<\/p>
他看向江文,眼神複雜。<\/p>
心情逐漸寧靜下來,有種認命的感覺,和深深的疲憊。<\/p>
拚就拚吧,沒得選!<\/p>
命運早就被鬼郵局拿捏得死死的。<\/p>
“殺了你,郵局會停止播放。你死了,碟片就沒有繼續播放的理由。”<\/p>
“我猜這也是郵局強行把我們召喚過來的原因,”<\/p>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封信。”外賣員接話,“隻要送完這一封,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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