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年，讓人捨不得拒絕，捨不得傷害，捨不得讓他皺一下眉頭。
——
那之後，弘暉每隔幾日就來一趟。有時送東西，有時隻是說說話。兵丁們從一開始的猶豫，到後來的默許，再到後來，竟然主動幫他望風。
係統在識海裡幽幽道：“宿主，你的魅力值已經高到可以操控人心的地步了。那兩個兵丁，現在對你死心塌地的。”
弘暉哭笑不得：“我沒想操控他們。他們自己願意的。”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道：“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你什麼都沒做，他們就心甘情願了。”
弘暉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座小院子，看著裡頭那個受困的人，心裡默默地想——
十三叔，再等等。再等等，就會好起來的。
朝堂上的風雲暫時平息。太子被廢後幽居鹹安宮，八阿哥胤禩徹底失勢，九阿哥胤禟夾著尾巴做人，十阿哥胤䄉裝瘋賣傻，十四阿哥胤禎去了西北軍前。
唯有四阿哥胤禛，依舊在戶部當他的差，不顯山不露水，低調得像是不存在。
可弘暉知道，阿瑪的心裡，藏著驚濤駭浪。
這日傍晚，弘暉從外頭回來，臉色不大好看。宜修見了，連忙問：“怎麼了？”
弘暉沉默片刻，道：“十三叔病了。”
宜修一愣：“什麼病？”
弘暉搖搖頭，沒有多說。可他心裡清楚，十三叔這一回，怕是不輕。
十三阿哥胤祥，自被圈禁後，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在養蜂夾道，住的是四麵漏風的破屋子，吃的是餿了的殘羹冷飯，寒冬臘月裡連炭火都沒有。他的腿就是在那個時候落下的病根——凍的。
弘暉每隔幾日就去看他，陪他說話，給他送葯，給他帶外頭的消息。胤祥每次見他都高興，可那笑容底下，藏著掩不住的疲憊和病態。
“宿主。”係統在識海裡輕聲道，“十三爺的情況不太妙。歷史上的胤祥，就是因為養蜂夾道那兩年落下的病根，一輩子腿腳不便，身子骨也沒好過。五十五歲就……”
它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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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沉默了。
他知道。他知道十三叔會英年早逝，知道他會留下終身的病根，知道那些年的黑暗會在他的身體和心裡都刻下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可他不想讓那些成為現實。
他幫了八叔，幫了九叔，幫了那麼多人。如果連十三叔都救不了，他還當什麼堂堂九尾狐族的聖子。
“係統。”他忽然開口，“如果十三叔沒有被圈禁那麼久，或者圈禁的地方好一點，他的身子會不會不一樣？”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道：“會。養蜂夾道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冬天冷到骨子裡，夏天潮到骨子裡。要是換個地方，哪怕條件稍微好一點，十三爺也不至於落下那麼重的病根。”
弘暉點了點頭。
他心裡，有了計較。
——
三月裡，康熙的身體又不好了。
這一次比以往都重，整整半個月沒能上朝。太醫們進進出出，個個臉色凝重。皇子們輪流在乾清宮外侍疾，誰都不敢離開半步。
弘暉隨胤禛去了幾回，每次都老老實實地站在阿瑪身後，不說話，也不亂看。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乾清宮的方向。
他在等一個機會。
四月裡，康熙的病漸漸好了。這日，他忽然召見弘暉。
弘暉隨梁九功進去時，康熙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見弘暉，目光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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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招招手，“過來坐。”
弘暉走過去，在榻邊的小杌子上坐下。康熙看著他，打量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老四把你養得好。”他道，“越長越俊了。”
弘暉垂眸，輕聲道：“皇瑪法過譽了。”
康熙擺擺手，忽然道：“說吧，來找朕什麼事？”
弘暉擡起頭，看著康熙。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審視，有慈愛，也有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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