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口。
甄嬛啊甄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不知羞了？
可那些念頭，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
幾日後，她終於打聽到了那人的消息。
是父親甄遠道無意間提起的——四貝勒府的大阿哥，名叫弘暉，是四貝勒唯一的嫡子，今年二十歲，尚未婚配。
“那孩子是個好的。”甄遠道感嘆，“聽說待人極好，幾位王爺都喜歡他。隻可惜……”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甄嬛忍不住問：“可惜什麼？”
甄遠道看了她一眼，道：“聽說是那年出天花，有個雲遊道士給他批過命。說他慧極必傷，情深不壽，不宜早婚。所以至今沒有定親。”
甄嬛愣住了。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那八個字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的紮在她心上。
她想起那日護國寺裡，他站在陽光下的樣子。那樣好看的人，那樣溫柔的笑，怎麼會……怎麼會……
她不敢想下去。
那夜，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她腦子裡全是那八個字。慧極必傷，情深不壽。這樣的人，老天怎麼忍心？
她忽然有些難過。
為那個素不相識的人難過，也為……為自己那一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心意難過。
——
第二日，她去了護國寺。
不是為了逛廟會，是為了……她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也許隻是想再看他一眼，也許隻是想離他近一些。
她在寺裡走了一圈，沒有看見他。
正要離開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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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清朗又溫和，像是三月裡的春風。
甄嬛回過頭，就看見他站在不遠處，一身月白的袍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比那日更好看，比那日更溫柔。
甄嬛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公子。”她斂衽一禮，強作鎮定，“真巧。”
弘暉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姑娘今日也來上香？”
甄嬛點點頭，不知該說什麼。
弘暉忽然道：“那日見姑娘在那幅畫前站了很久，可是喜歡那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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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那畫很好。筆意清雋，風骨不凡。”
弘暉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謙遜：“姑娘過譽了。不過是閑來無事隨手塗鴉，不值一提。”
甄嬛看著他，忽然鼓起勇氣道：“公子若再塗鴉，可否……可否送我一幅？”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話太唐突了。她一個閨閣女子，怎能向一個陌生男子求畫？
可弘暉卻沒有惱，隻是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好。”他道，“若有機會，定當奉上。”
甄嬛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依舊溫柔，依舊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忽然想，如果能一直這樣看著他，該多好。
——
那日之後，甄嬛常常去護國寺。
有時是去上香，有時是去買花，有時隻是隨便走走。流朱私下裡笑她：“小姐，您這是去上香，還是去看人啊？”
甄嬛紅了臉，卻沒有否認。
因為她知道，她確實是想去看他。
每次去，總能遇見他。有時他站在那株老槐樹下，有時他坐在廊下看書，有時他隻是在寺裡隨意走走。他們遇見，會互相點頭緻意，偶爾說幾句話，然後各自離去。
話不多，卻足以讓甄嬛高興一整天。
有一次，她問他：“公子為何總來護國寺？”
他笑了笑，道：“這裡清凈。心裡煩的時候，就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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