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甄嬛傳（41）
雍正元年冬，京城落了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
弘暉從軍機處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他站在台階上，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忽然有些恍惚。這一年過得真快，開海、整頓吏治、推行屯田，一樁樁一件件，像是在趕路，一刻都不敢停。如今，總算有了些眉目。
“大阿哥。”蘇培盛走過來，躬身道，“皇上請您去養心殿。”
弘暉點點頭，跟著他往養心殿走去。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上、發上，他也沒有拂去。
養心殿裡，雍正正坐在窗前，望著外頭的雪出神。案上的摺子堆得老高，硃筆擱在一旁，顯然已經批了很久。弘暉進來時，他沒有回頭，隻是道：“坐吧。”
弘暉在他對麵坐下，等著他開口。
雍正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來，看著他。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暉兒。”他忽然道，“朕想立你為太子。”
弘暉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阿瑪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件事。
雍正繼續道：“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朕都看在眼裡。河工、鹽政、吏治、開海，哪一樣不是你替朕分憂？朝中上下，誰不說大阿哥是棟樑之才？朕百年之後，這大清江山，交給你，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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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阿瑪說的是真心話。他也知道，以他的能力和威望，當這個太子，沒人會說什麼。可他更知道，他不能當。那個位置太重了，重到一旦坐上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阿瑪。”他輕聲道，“兒臣不能。”
雍正眉頭微皺：“為什麼？”
弘暉擡起頭，看著雍正。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阿瑪，兒臣這些年做的那些事，不是為了讓阿瑪立兒臣為太子。兒臣隻是想幫阿瑪分憂，想讓這大清好一點，想讓百姓好過一點。至於那個位置……”他頓了頓，“四弟比兒臣合適。”
雍正愣住了。他沒想到弘暉會提起弘曆。
弘暉繼續道：“四弟聰明、勤勉、有擔當。他讀書用功，辦事踏實，待人謙和。兒臣能教的，都教給他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去悟。阿瑪多給他些機會，讓他歷練歷練，將來一定能擔起這江山。”
雍正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暉兒說的是實話。弘曆確實是個好苗子，聰明、踏實、不浮躁。可他更知道，暉兒說這些話，不是因為弘曆真的比他自己強，而是因為他不想當這個太子。他不知道為什麼，可他看得出來，暉兒心裡，藏著什麼事。
“罷了。”雍正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你不願意，朕不勉強你。”
弘暉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兒臣謝阿瑪。”
雍正扶他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起來吧。地上涼。”
弘暉站起身，雍正看著他，忽然道：“你方才說，想讓這大清好一點，想讓百姓好過一點。朕問你，你覺得，還有什麼該做的事？”
弘暉心中一暖。阿瑪沒有追問，沒有逼他，隻是把話題轉到了他更願意說的事情上。這是阿瑪的方式，不問，不逼，隻是默默地支持。
“阿瑪，兒臣確實有幾件事想說。”他道。
雍正道：“說。”
弘暉道：“第一件，是女子的事。”
雍正挑眉：“女子？”
弘暉點點頭，道：“阿瑪，您知道這天下有多少人嗎？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可咱們現在做的事，用的都是男人。那些女人，有本事的，有學問的，有見識的，都被困在後宅裡，一輩子出不了頭。這是多大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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