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天守著你
“受傷了嗎？”
秋生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亮得驚人，像兩隻被點燃的蠟燭，燒得太旺，快要燒穿了。
謝語棠沒說話。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門口的落下的符紙碎片上，他走過去，撿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臉色變了。
他的聲音冷下來，冷得不像平時的秋生，“誰來過？”
謝語棠還是沒說話。
秋生轉過頭，看著她。那目光不像平時那樣躲躲閃閃、小心翼翼的，而是直的，正的，像一把刀劈過來，不給她躲的餘地。
“謝語棠。”他叫她全名，秋生很少叫她全名。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事”，想說他“大驚小怪”，想用平時那種懟他的語氣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但她看著秋生的臉，看著他那雙眼裡壓著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她忽然說不出口了。
“石少堅。”她說。
秋生沒說話。他把那截黑色符紙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他來過。”謝語棠繼續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施法迷暈我，是小麗救了我。我用破煞訣傷了他，他跑了。”
秋生還是沒說話。
他對著月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謝語棠看見他另一隻手裡提著的油紙包——已經被他攥得變了形，食物從破口處掉出來，碎成渣，落了一地。
“秋生。”她叫他。
他沒應。
“師兄。”她又叫了一聲。
他終於轉過頭。燈光照在他臉上，謝語棠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哭，是那種——她在另一個世界見過這種表情。那是她大學室友被渣男劈腿後，在宿舍裡喝了一整夜酒，第二天早上推開窗戶看見陽光時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是恨。是那種被壓在最底下的、平時看不見的、一旦翻出來就能燒掉一切的東西。
“我去找他。”秋生說，轉身就走。
謝語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找得到嗎？”
“我去找石堅。”
“你去了說什麼？‘你徒弟欺負我師妹’？你有證據嗎？那截符紙？他可以說是我自己畫的。”秋生愣住。謝語棠抓著他的袖子不放，“你去了，他抵賴，你動手。你一個人，他師傅在，他徒弟在，你打得過嗎？”
秋生不說話。
“你被打一頓，扔出來，然後呢？他下次再來，你怎麼辦？天天守著我？”
“我天天守著你。”秋生說。
謝語棠愣了一下。
秋生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紅了的眼睛裡，那團燒著的東西忽然軟了下來，變成另一種她看不懂的、更複雜的東西。
“我天天守著你。”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不怕。”
謝語棠攥著他袖子的手鬆了一點。又鬆了一點。但她沒有放開。
“我知道你不怕。”她說，聲音很輕，“但我不想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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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看著她。看著她在昏暗燈光下那張有些發白的臉，看著她額頭上那塊燙傷，看著她抓著他袖子的手——那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慢慢鬆開了攥著符紙的那隻手。
“好。”他說，“不去。”
謝語棠鬆了一口氣，鬆開了他的袖子。
秋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掉的食物，忽然蹲下去，一塊一塊撿起來。謝語棠也蹲下去，幫他撿。兩個人的手指在碎渣裡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
秋生先縮回了手。
“別撿了。”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但還有點啞，“明天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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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語棠看著手裡那幾塊沾了灰的雞塊，忽然笑了。
“你排了多久的隊？”
“是姑媽給的。”秋生別過臉去。
文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回來路上我說嘗一嘗，他非不讓，說回來讓師妹你先吃——”
“閉嘴！”秋生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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