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我保護你？
謝語棠衝過去，一張符拍在老頭手上。
老頭的手被符紙炸開，鬆了劍，倒退幾步。他的手掌被燒出一個洞，洞裡沒有血，隻有灰白色的煙氣在往外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著謝語棠，那兩團灰濛濛的霧氣裡忽然閃過一絲什麼——不是憤怒，是困惑。
像是在問：你為什麼能傷我？
謝語棠沒時間琢磨一個鬼的眼神。
因為那個女人已經撲到她麵前了。
紅嫁衣在月光下飄起來，像一麵破舊的旗幟。她的臉近在咫尺，爛了一半的嫁衣下麵，灰白色的皮膚上布滿了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她的嘴張著，那股腥甜的氣味撲麵而來，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謝語棠下意識地擡手——不是符，是手訣。
金光從她指尖炸開，不是射出去，是炸開。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那道光並不刺眼，但它經過的地方，所有東西都停了下來。
女人停在半空中，離她的臉隻有一尺遠。
老頭停在原地，一隻腳擡著，還沒落地。
小孩們停在牆角，半張著嘴，露出裡麵黑洞洞的喉嚨。
連秋生都愣了一下——他被那道光掃過，感覺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溫水，不冷，也不燙，隻是暖。
但隻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金光散了。
女人尖叫一聲，被那股力量彈出去，撞在老頭身上，兩個人一起滾出門口。小孩們也跟著往外跑，一個接一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門口的文才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愣住了，手一鬆，墨鬥線掉在地上。
“二師兄，別愣著！”謝語棠喊道，“拉線！”
文才回過神來，彎腰撿起墨鬥線，重新綳在門口。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把線在門框上繞了三圈，又拉了一道橫線，在門口織成一張歪歪扭扭的網。
那些鬼魂被擋在外麵，進不來，也不肯走。它們站在門口，擠在一起，像一群被關在門外的野狗，眼巴巴地看著院子裡的三個人。
謝語棠喘著粗氣，扶著膝蓋。
她的手還在抖。剛才那一招，耗了她太多力氣，現在腿都是軟的。但她不敢坐下，不敢放鬆，不敢讓那些東西看出來她快撐不住了。
“你……”秋生看著她，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剛才那一下？”
“手訣”謝語棠老實說，“在大帥府那一次突然會的…最近我自己練得就是這個。”
秋生沉默了一瞬，沒再問。
他站到她旁邊，和她並肩看著門口那些鬼魂。
門口安靜了下來。
那些鬼魂不再往裡沖了。它們就站在那兒，看著謝語棠。
那個老頭看著她，那個女人看著她，那幾個小孩也看著她。它們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在辨認。
忽然，它們散了。
不是跑，是散。
像霧氣被風吹散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淡下去，淡下去，最後什麼都沒剩下。門口空了，月光照在青磚地麵上，白花花的一片，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斷成兩截的門栓，和地上殘留的灰白色粉末，證明它們來過。
謝語棠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她閉著眼睛，頭靠在膝蓋上，“我感覺我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秋生在她旁邊坐下，喘著粗氣，也沒比她好到哪兒去。他的道袍被撕了一道口子，頭髮更亂了，腳上那隻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
文才蹲在門口，看著那根斷成兩截的門栓，忽然說：“這門栓……是師傅上個月剛換的。”
謝語棠和秋生同時看向他。
“你就關心門栓？”秋生難以置信。
文才委屈巴巴：“師傅回來肯定要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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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語棠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院牆的角落。
那兒什麼都沒有。但她剛才分明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
“怎麼了？”秋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沒事。”謝語棠收回目光，“可能看錯了。”
小麗縮在陰影裡，心跳如鼓——如果她有心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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