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從武界回歸後，立於蓬萊仙島上空，神念如潮水般鋪展開去，瞬間覆蓋了整片東海海域。
慕容月、柳如煙、徐念等人的氣息皆在島上安穩盤桓，各自閉關清修，並無異樣。
可那道他本以為會在島上打坐的倩影，卻不見蹤跡。
「還沒散心回來？」
徐長生眉頭微動，神念再度擴散，越過千山萬水，掠過無數宗門城池，終於在一處舊山中捕捉到了那縷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嫵媚中帶著幾分慵懶，正是月清瑤獨有的靈韻。
合歡宗舊地。
徐長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那山門早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連當年那些雕樑畫棟，都已被風雨侵蝕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她偏偏挑了這麼個地方落腳。
徐長生沒有猶豫，身形一晃，撕裂空間，出現在了合歡宗舊址的山門前。
青石台階上覆著厚厚的苔蘚，兩扇朱漆大門早已朽壞，斜斜地歪在門框上，門縫間漏出幾縷斜陽。
山風拂過，捲起幾片枯葉，四下裡靜得出奇，隻偶爾有幾聲鳥鳴從後山傳來。
他邁步踏入後山的百花穀。
荒蕪的穀中，此時開滿了鮮花，正中擺著一張竹椅，竹椅上斜倚著一道身影。
月清瑤一襲素白衣裙，裙擺開的很高，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露出雪白修長的大腿。
她手裡捧著一卷舊書，眼睛雖盯著書頁，目光卻明顯有些渙散，顯然心思根本不在那文字之上。
聽到腳步聲，她抬了抬眼，看到來人是徐長生後，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先是掠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一層薄薄的惱意蓋了下去。
她垂下眼簾，冷冷道：「你來做什麼？不是說好了不來找我嗎？」
徐長生走到她身邊，安靜地看了她片刻。
月清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隻得將書卷翻了一頁，裝作十分專注的樣子。
「書拿倒了。」徐長生忽然開口道。
月清瑤動作一僵，低頭去看手裡的書卷，果然上下顛倒。
她的耳根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啪」的一聲將書合上，沒好氣道：「要你管！我就是喜歡倒著看，不行嗎？」
「行。」徐長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高興就好。」
月清瑤咬了咬嘴唇，把書放在膝上，垂著眼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不是說飛升之前不能近女色嗎？那你現在來找我，是什麼意思？就不怕耽誤你的修行了？」
「修道之人，確實當以大道為重。」
「但大道漫漫，若隻有一人走下去，未免太孤單了些。」
月清瑤抬起頭來，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眼中不知何時泛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聲音帶著幾分澀意，「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來告訴你，那日我說的話並不是在嫌棄你，隻是以我當時的心境，確實無法給你任何承諾。若我明知自己給不了，卻還要受著你的好，那才是真的對不起你。」
月清瑤的眼睫微微顫了顫，沒有說話。
「如今我五行之道圓滿，神魂和肉身都踏入了大乘境，隻待煉化足夠靈氣，就能將修為提升到大乘境。」
「若你願意，等我有了把握護得住身邊的人，到那時……」
他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月清瑤卻已經微微前傾了身子，一雙眸子緊緊盯著他，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到那時什麼？你倒是說啊！」
「到那時，你再以身相許也不遲。」徐長生終於把話說完，語氣依然平靜，耳根卻微微紅了一點。
月清瑤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鼻頭有些發酸。
她把臉別向一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誰要等你到那時候啊？萬一你半路死了呢？」
「那便是我無能，怪不得旁人。」徐長生坦然道。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淨說晦氣話！」月清瑤轉回頭來瞪了他一眼，眼眶雖然還泛著紅，眼底卻已經有了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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