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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暮春，百花凋謝，不少來臨安賞春之人都儘興而歸，聽雨樓後院裡很是闃靜，院落空空，不聞人聲，唯有溪水兀自東流去。<\/p>
對於聽雨樓而言，算是淡季，收成不是很好。<\/p>
但對於負責服侍後院賓客的小廝而言，卻是每年最期待的時節。<\/p>
活沒多少，閒得很，工錢卻還是照給不誤。<\/p>
有些小廝耐不住寂寞，心裡還有著那麼一些盼頭，不想當一輩子的小廝，趁著這個時候，便會去廚房幫忙，順便學些廚藝。<\/p>
但這不過是少數。<\/p>
絕大多數小廝都沒這個心思，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有事就乾活，沒事就聚眾閒聊，消磨時間直至下班。<\/p>
對於那一兩個去廚房幫忙的小廝，他們反倒是有些看不起，嗤之以鼻。<\/p>
後院大榕樹下，幾位小廝坐在樹蔭下，嗑著瓜子，聊著八卦。<\/p>
“你們聽說了嗎？根生他今兒一早又去廚房幫忙了！”一位瘦竹竿似的小廝帶著嘲弄口吻說道。<\/p>
“嗤！根生他就是年輕，見的事情不多，總以為隻要自己夠努力夠拚搏，便能賺到大錢。”另一位年紀稍大的小廝嗤笑一聲，以過來人的口吻說。<\/p>
“就是！廚房咱們又不是沒去過，那些廚子一個個精明得很，就讓咱們洗洗菜、切切肉，真手藝都像寶貝似的藏著掖著，怎麼肯教？”一位曬得黝黑的小廝也譏諷道。<\/p>
“那當然，他們教了我們，那不就‘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換做是我，我也不教，就算是我兒子，也得老老實實跪下來給我磕幾個頭，我再考慮要不要教！”年紀稍大的小廝說。<\/p>
“所以說根生他就是白費功夫嘛！”瘦竹竿小廝說，“去廚房乾活，每個月工錢又不會變多，不如像我們一樣，坐在這兒嗑嗑瓜子、擺擺龍門陣，多愜意。”<\/p>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一樣聰明，根生那孩子，我見到他第一麵，就覺得他是個傻瓜蛋子！”膚色黝黑的小廝洋洋得意。<\/p>
“年輕人，還得多磨練磨練！”年紀稍大的小廝下了判斷，又起身，“我去解個手，瓜子給我留點。”<\/p>
說罷，他便走向後院更深處。<\/p>
人一走，剩下兩小廝對視一眼，嘿嘿一笑。<\/p>
“哢嚓——！哢嚓——！”<\/p>
嗑瓜子的聲音接連不斷響起，豁口瓷盤上盛著的瓜子越來越少。<\/p>
在無人看到之處，隨著那位年紀稍大的小廝離開，一位麵容宛若磨盤的豬頭少年也隨之消失……<\/p>
不到一刻鐘，大半盤瓜子便離奇失蹤，隻餘下遍地殘骸。<\/p>
“狗爺回來之後，咋解釋？”黝黑小廝裂開大嘴，用滿是泥垢的指甲扣著牙縫。<\/p>
“嗐！又不是我們讓狗爺去小解的，怕啥？”瘦竹竿小廝不屑道，旋即又眯起眼，浮現出一種男人都懂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褲襠，“狗爺年紀大了，那方麵不行了很正常！”<\/p>
“那可不一定，我看呐，就是狗爺身子虛。”黝黑小廝撇嘴道，“等我到了狗爺這個年紀，每天晚上一樣可以弄個七八次！”<\/p>
“吹你他娘的牛！”瘦竹竿小廝反唇相譏，“還一晚上？你有那個錢嗎？我又不是沒和你去過窯子，哪次你不是隻願意花半個時辰的錢？”<\/p>
“……”<\/p>
這樣沒營養也沒意義的爭論又持續了一段時間。<\/p>
身為小廝，沒有錢，沒有地位，也得不到他人尊重，隻有那麼一些些極其微小的自尊。<\/p>
這是他們所剩不多之物。<\/p>
所以他們願意為了這一絲半點的自尊而爭個你死我活，甚至大打出手。<\/p>
當這兩位榕樹地下的小廝即將要大打出手之時，瘦竹竿小廝忽然轉移了話題。<\/p>
也不知道是剛想到這茬，還是覺得接下來打不過，白丟麵子。<\/p>
“狗哥怎麼去了那麼久還沒有回來？”<\/p>
“……嗯，是有些久了。”黝黑小廝鬆開團起的拳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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