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沒有半分高手的氣勢。<\/p>
若不是他剛剛開口說話，令狐衝甚至會以為，這隻是一尊風化了百年的石雕，早已與這片崖壁融為了一體。<\/p>
那種看儘了紅塵的淡漠眼神，讓令狐衝握著木劍的手，不由自主地滲出了冷汗。<\/p>
這等鬼魅般的身法，這等融入天地的境界。<\/p>
即便是他那武功通玄的師父嶽不群，恐怕也就是這般氣象了吧？！<\/p>
“前輩是……”<\/p>
令狐衝握緊手中木劍，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p>
他自問在華山生活了十幾年，甚至連後山的采石場都待過，卻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p>
老人坐在青石上，淡淡地掃了令狐衝一眼。<\/p>
“老夫……”<\/p>
“風清揚。”<\/p>
轟隆！<\/p>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令狐衝的耳中，卻猶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p>
令狐衝雙膝一軟，險些一頭栽倒在地，大腦中瞬間一片空白。<\/p>
“風……風清揚？！”<\/p>
這個名字，對於任何一個華山弟子，甚至是對於整個五嶽劍派來說，都代表著一段被塵封、被禁忌的血腥曆史。<\/p>
華山劍宗的傳奇人物！<\/p>
數十年前，華山劍氣之爭，同門相殘，血流成河。<\/p>
那位傳聞中劍法天下第一，獨步武林，卻在一夜之間從江湖上徹底銷聲匿跡的絕代劍客。<\/p>
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在那場內亂中含恨而終。<\/p>
或者是心灰意冷，遠遁海外了。<\/p>
他……他竟然還活著？！<\/p>
而且，就一直隱居在這寸草不生、終年苦寒的華山思過崖上？！<\/p>
“前……前輩真的是風太師叔？！”<\/p>
令狐衝握著木劍的手再也無法保持穩定，微微哆嗦著。<\/p>
風清揚沒有理會令狐衝的震驚，隻是靜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p>
他看到了令狐衝那身破爛不堪的麻衣。<\/p>
看到了他深陷的眼窩，以及那雖然疲憊到了極點，卻依然透著一股倔強與淩厲的眼神。<\/p>
風清揚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p>
這幾十年來，他雖然隱居後山，不問世事，但也偶有下山，暗中觀察過華山的動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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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嶽不群的掌門，行事謹慎，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謹小慎微。<\/p>
教出來的弟子，也多是些循規蹈矩、死板僵硬的木頭疙瘩。<\/p>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p>
他的身上，沒有華山氣宗那種刻板的窮酸氣。<\/p>
反而帶著一股在泥水裡打過滾，被生活狠狠地碾壓過，卻依然不肯屈服的草莽與鋒芒。<\/p>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小子剛才在懸崖邊練劍，竟然已經隱隱摸到了一絲“無招勝有招”的門檻。<\/p>
“你那掌門師父……”<\/p>
“把你這塊本該是劍宗的好苗子，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p>
“是罰你，還是另有深意？”風清揚緩緩開口。<\/p>
令狐衝聞言，渾身猛地一震。<\/p>
老人的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切入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那個疑問。<\/p>
“師父……”<\/p>
令狐衝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又想起了石洞中那些破解五嶽劍法的刻痕。<\/p>
是啊。<\/p>
師父到底是為了罰他，還是為了度他？<\/p>
“你且說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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