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不要錢啊,”程麗娥把提燈轉回來,又說,“別人住得我就住得。”<\/p>
“你養花養得真好。”<\/p>
“反正做不了別的事……身體不好,又沒文化,打工都沒人要。”<\/p>
緊接著她“唉”了一聲:“你媽媽是好心人啊,要不是你媽媽,我哪裡會種花啊……那年,你媽媽在度假村上班,說缺人,非拉我去,我才學會種這些漂亮花的啊,在那之前不要講種花了,很多花我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p>
“嗯。”<\/p>
“那個,你媽媽好心的,”程麗娥扭扭捏捏地看了夏林南一眼,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擺在燈光下,“這個是你媽媽走的時候給我的,我不用,你拿回去。”<\/p>
桌上是一張銀行卡。銀行卡?夏林南的呼吸緊了緊,琢磨著“走的時候”四個字,心倏然一沉:“哪次走的時候?去年走的時候嗎?”<\/p>
她突如而來的嚴肅令程麗娥有點語無倫次:“這個就是,就是你媽媽給我的,是她自己非要給我,不是我討的!她說她要到外地去,你們搬家了我一個人住在這裡,雅文又不著家,她看我可憐,一定要給我留下這個,說裡麵有六千多塊錢,她老是跟我講,雅文還要找個地方讀書的,她怕我不要,說這個錢給雅文——”<\/p>
“麗娥阿姨!”夏林南大聲截斷她,聲音緊緊繃著,“我媽媽給你卡,到底是哪一天,是不是七月底、我生日那天?是下午還是晚上?”<\/p>
如果是下午,那林月荷就是先來了宿舍樓,再回的家,然後才和夏紹庭吵翻;如果是晚上,那意味著她在第二次摔門離去後,沒有立刻去車站,先來了宿舍樓。<\/p>
程麗娥似乎被夏林南嚇到了:“她那個……天、天黑掉了,她來的時候,外麵已經烏漆嘛黑了。”<\/p>
是晚上。夏林南的心垂直往下墜:“這件事,你跟警察提過嗎,麗娥阿姨?”<\/p>
程麗娥臉上的驚慌掩不住,話也很亂:“我,那個……你媽來的時候,我正要吃飯……雅文也不在,雅文天天都不在……我就炒了點青菜,你媽看到我可憐,她就硬塞——”<\/p>
話沒說完,門外陡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p>
程麗娥渾身打哆嗦:“鬼上門了……我沒做虧心事啊!”<\/p>
“是我,”門外傳來夏紹庭的聲音,沉又急,“林南,快開門。”<\/p>
夏林南一下子彈起,撲到門邊一把拉開。門縫剛夠一人進,夏紹庭就側身擠進屋內,目光一掃便落在桌上:“卡呢?月荷的卡呢?”<\/p>
他拿起桌上的卡,對著昏暗的燈光凝神查看數秒,開口問程麗娥的聲音像是浸過水:“程姐,你有沒有跟警察說過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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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麗娥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哆哆嗦嗦搖頭。夏紹庭把卡揣進褲兜,拉住夏林南的胳膊往外走:“南南,先出去說。”<\/p>
直到把她拽到樓外,他才鬆開手,卻半晌沒出聲。夜色裡,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從聲音到神情都透出一股夏林南從未見過的、塌下去的絕望。<\/p>
前麵,搭上出租後,夏紹庭把碎湖鎮轉了個遍,熱鬨的大排檔、巷末的網吧,一家一家都進去找過。也給林月梅林月輝打了電話,讓他們留個心眼。中途還回過一次家,落了個空。再次上出租,他想著報警,讓車子往公安局的方向開,半路上最後一絲酒勁飄然離去,才想到舊宿舍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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