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嶼 3261 字 6個月前

第十九章 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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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挎包,腦子裡湧進一件緊急事:“你今天生日?你怎麼不告訴我呢!”<\/p>

翻找半天,她掏出手機,拆下掛件,停下步子朝許西彎起眼睛:“生日快樂!”<\/p>

掛件是繩編的,夏林南拿自己的編繩手鏈改造而成,上麵係著一個叮咚作響的哆啦A夢黃鈴鐺和一枚彎曲如新月的白色狼牙。許西欣喜又鄭重地把禮物接過去後,夏林南指指狼牙,說是林月荷帶給她的,“我媽媽最遠去過內蒙古”。<\/p>

“我希望她現在在非洲,”夏林南轉身,繼續往外走,“下次回來,給我帶一瓶撒哈拉的黃沙。”<\/p>

“林南。”<\/p>

清澈的、珍惜的輕喚。回眸撞見許西溫潤閃爍的眼瞳,夏林南的呼吸和思緒在刹那間悄然靜止。<\/p>

“那個……我後來才知道,”許西頓了頓,字句清晰,“我遇見你放生大魚那一天,是你的生日。”<\/p>

“十六歲生日快樂,夏林南。”<\/p>

仿佛怕這份鄭重令夏林南無措,許西旋即垂下眼,換上輕鬆的語調:“來,伸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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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南怔怔地伸出左手。<\/p>

“給你這個,”許西開口的同時,解下自己手腕上的長木珠,一圈一圈繞到夏林南的手腕上,“我爺爺奶奶給我的,去寺廟裡開過光,可以保人平安順遂,很靈。我戴上以後,飛單車再也沒有摔過跤。”<\/p>

“我希望它可以像保護我一樣,保護好你。”<\/p>

“謝謝”堵在夏林南的喉嚨口,她竟出不了聲。當許西幫她戴好手串,重新抬眼看她的時候,她想要給他一個不由分說的擁抱。她蓄勢而發,身體微微前傾,卻被一個呼喊聲打斷,喊話那人站在樹林外的自行車邊,尖厲的聲音不講風情:“哪個在裡麵?天要黑了,哪兩個小年輕跑來這裡談戀愛?這裡麵出過人命的,人命!”<\/p>

“麗娥阿姨,是我,”夏林南出聲回應,摸著手串,用眼神示意許西繼續往外走,“是我呀,麗娥阿姨!”<\/p>

程麗娥推著自行車,看到夏林南,笑,緊接著看到許西,笑容便倏然消失。“南南,你怎麼……”她一副罵不出口的神態,“你怎麼跟個男的躲在這裡麵!你在乾什麼呀?你爸爸知不知道你又跑到這裡來了?你……”<\/p>

夏林南解釋說自己隻是跟同學過來隨便看看。見程麗娥顯然不信,她懶得再解釋,轉向程麗娥自行車後座竹筐裡的花,和許西一起湊錢,不顧程麗娥的推辭,把剩下的都買了。茉莉、菊花、百合……殘枝和盛放交錯,填滿她的車筐,植入許西的挎包。兩人騎上車,拐上主路,突然加速,你追我趕地經過西碼頭、大排檔,風一般騎過繁忙的正街,一路不停地駛至鎮子的嶄新邊界——東北新碼頭。<\/p>

仿佛穿過人間的烈焰,將整個鎮子的喧囂甩在身後。新碼頭尚未投入使用,船舶靜止,湖山遼闊,公園裡麵剛剛栽下的樹苗周身裹著綠色編織袋。許西在這裡和夏林南道別,走之前把一挎包紛亂的鮮花送給了碼頭上敦實可愛的鬆鼠雕塑;夏林南一個人把車筐裡麵的所有花都種進公園的鬆軟黃土,固執地想象著,有朝一日,林月荷結束漂泊沿著新航線歸來,雙腳踏上家鄉陸地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園鮮花的盛景。<\/p>

世上誰人不愛花?<\/p>

茉莉被注入忠誠,是溫存的諾言,落下枝頭後盛放的承諾愈戰愈勇,用芬芳的挽歌拯救人們於逝去的恐懼,在一位十七歲少年的生日宴席上從他落寞母親的指尖紛然落下,清雅密實的香氣體麵地舒緩了為人母的哀傷;菊花是私密的追悔,似黃昏的光亮召喚夜的暗影,燦爛的蜷曲花瓣在一位十六歲少女的家庭書房裡纏繞住她中年父親的歉疚雙瞳,憐憫地勾串起瞳孔中他自己和伴侶的不笑合影;百合自天上而來,是一顆歸順於人間彎繞的六角星,柔韌絲線勾成一幅隱秘地圖托住驚心動魄的花蕊——它依然仰望星空,以熱烈的姿態、肆意的香氣,把人深深地折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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