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邊的泥路和隧道差不多長度，這是夏林南的發現；泥路上的路燈晚上不亮，許西能夠證明。<\/p>
“夜裡，這兒是一片漆黑的孤島，”他告訴夏林南，“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離開。”<\/p>
中秋那晚，不僅夏林南和唐峰他們在深夜裡來了宿舍樓，許西也來過——唐峰認出他的單車，發短信讓牧知來取。許西跟著牧知前來，沒多說話也沒停留，拿上車就走了。<\/p>
今天兩人也騎了車。把車子推到路燈杆邊，停好，夏林南朝許西點點頭：“太陽下山前離開。”<\/p>
此刻是午後四點，太陽掛在身後的天穹，樹林背山麵湖，一天當中的這個時候最通透明亮。聽到夏林南說她從未進過樹林，許西有微微的訝異：“是因為……害怕？”<\/p>
“有傳言說裡麵鬨鬼，大人也不讓進，”夏林南說著，想了一想，糾正方才的話，“是方玲玲案子發生後從來沒進去過。”<\/p>
許西麵露關切：“如果你改變主意不想進了，我們就——”<\/p>
“沒，樹林而已，”夏林南打斷他，率先往裡麵走，“我五歲的時候經常來。”<\/p>
靠近一棵高大的馬尾鬆，她停步仰頭：“你覺得這棵樹有多少歲？”<\/p>
又自問自答：“可能也就三四十歲，我聽大人說機械廠剛辦起來那幾年，這邊上的樹林都被砍光了。”<\/p>
許西點點頭，抬腳跨過幾株鐵線蕨：“這裡麵乾淨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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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南問“本來很臟嗎”，和他一左一右地繞過馬尾鬆往裡走，許西點頭：“上次來還能看到煙頭，應該是警察查案順帶著也把這清理了。”<\/p>
白骨案似乎證明樹林真的“有鬼”，短時間內，除了警察，這片樹林是不會有人涉足了——太不吉利。<\/p>
夏林南撥開一串攔住路的綠藤：“你說的上次，是我們放生大魚那天嗎？”<\/p>
許西沒有立馬回答，和夏林南對視一眼，嘴角掠過一個淺笑，點頭：“是。”<\/p>
“那是你發現了白骨？”<\/p>
“我是發現了……也談不上發現，我隻是感受到了，泥土，”許西說著，伸手撫上一棵直挺的水杉，“我進來拍照，感覺泥土不一樣，跟唐副隊說了一嘴，他敏銳。”<\/p>
“那就屬於是你發現的呀，你提供了最重要的線索。”<\/p>
“不算吧？”<\/p>
“當然算。”<\/p>
“好吧，”許西笑，指尖離開水杉的斑駁樹皮，身子向夏林南貼近一點，“有點巧。”<\/p>
“太巧了。”<\/p>
地上叢生著蕨類、綠藤和雜草——警方挖掘白骨、尋找證據，相當於給樹林鬆了土，草木長勢茂盛，在夏林南的腳下細密鋪陳。有棵小樹擋住前路，渾身長滿刺，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它。許西跟著她的步伐：“那就是純粹的巧合，真的。”<\/p>
又看到一棵樹，結著漂亮的藍紫色小果，夏林南停步摘果子，許西看著她的後腦勺：“非要說不純粹的話……我在湖邊公園看到你放生大魚，跟你搭話，是我的……有意為之。”<\/p>
想來，她把大桶搬下出租，他就注意到了她，開口前他積攢了一肚子的勇氣。<\/p>
“但我並不知道你會來樹林這邊，”突然夏林南轉身，清淩淩的眼睛直直看過來，許西呼吸一停，“我也不知道，我踩到鬆軟泥土這件事，會像亞馬遜扇動蝴蝶的翅膀那樣，給你們家帶來龍卷風。”<\/p>
“是扇動翅膀的蝴蝶吧？”夏林南咬咬嘴唇，忍不住，笑了，“拿著，辟邪。”<\/p>
幾顆滾圓的紫色小野果從夏林南的指尖落入許西的掌心。她把剩下幾粒果子裝進口袋，轉身繼續走，沒聽到許西的動靜，轉回身，看到他居然把果子往嘴裡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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