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嫌疑人,就是進展,你說是不是?”<\/p>
夏林南的痛苦莫名有了邊界。<\/p>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弱,林南,”程雅文的輸出沒有停,“當然也不隻是你,你們這些乖小孩都差不多,一個個活得真他媽累,留戀這個顧忌那個的。有什麼用?很多東西,就比方說你和季星宇吧,當初轟轟烈烈非你不可,現在不還跟個陌生人一樣?感情這種東西,管它什麼親情愛情友情……最靠不住。感情隻會讓你變成別人的把柄,”她拍拍海報,“讓你變成我的把柄。”<\/p>
這一番話,隨著樓外夜幕的徹底降臨,讓夏林南體會到一種絕對的幻滅。她定了定神,不服氣地抬頭:“你別那麼自以為是。其實你什麼都不懂,你隻是在逃避,程雅文。”<\/p>
“不過,既然你是在利用我,那我們就絕交吧,”她站起身,“枉我一直把你當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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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程雅文個高身穩,用肩膀輕輕一撞,夏林南重新跌坐到煤餅爐上,“別亂來。”<\/p>
“你怎麼能夠大言不慚地說出,感情這種東西,最不靠譜?!”夏林南猛地抬頭,全身的高熱化作眼裡噴薄的怒火,“從小到大,你媽媽為你付出多少,承受多少,你看不見?!用過即棄?!你喊我一聲,我二話不說就下來了,我為什麼能做到?你竟然有臉說感情靠不住!你變了,程雅文,就這兩年,你變得越來越讓我厭惡,”夏林南死死盯著程雅文,“以前你的仗義是真仗義,現在不是,你變得冷酷、殘酷,滿腦子隻想當老大,不分是非不問對錯,你變得跟章揚一樣了!我就問你,你捫心自問,”她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胸口,“你這麼關心我家的事,有多少是出於對我的關心,又有多少是為了在紅頭他們麵前立威,想方設法鞏固你老大的地位?!”<\/p>
“你不用回答我,”程雅文沉默的間隙,夏林南繼續說下去,聲音悲愴,“這世界很糟糕,真情如草芥,我能看明白,不用你來教。因為你,你就跟我爸一樣,已經喪失了教育我的資格。”<\/p>
這次她起身,推動了程雅文。腳步,在擦肩時變得懸浮,沒走兩步,她眼前驟然一黑,身子突然不受控地癱軟下去——被程雅文眼疾手快地托住。<\/p>
“林南,”蹲身將她托穩的時候,夏林南聽見程雅文的聲音,難得地帶出了真心,“行了,別把我想得那麼壞。”<\/p>
“小時候我總被打,你媽媽隻要看到就會護著我,我一直覺得她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她把夏林南扛到肩頭,又說,“我也不是閒得慌。你媽出事,我怎麼都不能袖手旁觀。”<\/p>
海報掉在地上,程雅文一腳踩上去,被暈眩的夏林南喝止:“別踩……”<\/p>
“放我下來,”她回過神來,拍程雅文的背,“我沒事了,我要下去。”<\/p>
程雅文轉身將她放回到煤餅爐上,撿起海報遞過去:“你得回家了,渾身燙的!別死在這,我擔待不起。”<\/p>
“閉嘴吧你。”<\/p>
展開海報,夏林南撥開程雅文,就著照進樓道的路燈光,認出林月荷手繪的精巧手繪邊框和漂亮手寫字,“歲月詩歌·一九九二”。暗黃光線給照片賦上一層懷舊的感傷,年輕的林月荷和夏紹庭笑得幸福而滿足。在自己童年照的右下方,有一行林月荷用細小字跡寫下的:“綿綿寶貝五歲半”。<\/p>
原來是這個綿字。情意綿綿,怨亦綿綿。夏林南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一上小學,她提出換小名,林月荷非常爽快就同意了——在接連經曆了“信件事件”和“雨夜離家”之後,她務必已經感應到,“愛”和“恨”將成為這個家看不見的詛咒。<\/p>
作為母親,她不願女兒用名字背負這樣的影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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