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報似混貼著老照片和彩筆畫，光線太暗看不清。程雅文不拿夏林南的生病當回事，拍拍海報，手指朝下一指，語氣誌在必得：“下樓！過期不候！”<\/p>
喊完她便轉身，哼著小曲兒，跑跳著消失在屋頂。客廳裡麵燈火通明，自上次夏林南生日出門晚歸，家裡還沒這麼擁擠過——方有芬沒來，她不能再受刺激。晚餐由周亮國掌勺，夏林南拉開房門的時候，一鍋奶白色的魚頭湯剛被置於餐桌中央，桌上前所未有得琳琅滿目、滿滿當當。電視機開著，《流星花園》的對白在空氣裡衝撞，周顏蜷在沙發上，眼睛舍不得離開屏幕。書房門虛掩著，林兆安、林月輝和夏紹庭的說話聲隱隱透出，林月梅在陽台上澆花，全程目睹程雅文在對麵樓頂上的出現和消失。<\/p>
要脫離這個大家庭不容易，況且還帶病，但夏林南做到了——她用食指當槍，對著試圖攔住她的大人逐一點過去：<\/p>
“除了我媽，你們誰都沒資格再管我。”<\/p>
指尖最終對準夏紹庭：“特別是你。”<\/p>
防盜門在她背後重重合上，震得門框嗡嗡作響。很快，周顏追下樓道，扶住腳步搖晃的她：“我陪你去，你爸派我來的……他沒拉住你，正在被大家批鬥呢！”<\/p>
“以後別再替他說話了，他不配。”<\/p>
周顏“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接話，下方轉彎處便傳來胡老太喘著氣的尖細嗓音：“喲，配什麼呀？誰不配？”<\/p>
兩人與她擦肩而過。夏林南翻了個白眼，臉色更難看了。胡老太自討沒趣地乾笑兩聲：“兩姐妹好啊，兩姐妹好。”<\/p>
周顏頻頻回頭，鬆開攙扶夏林南的手：“你自己慢點！我去幫胡奶奶拎一下，她袋子看著好重。”<\/p>
和上次不一樣，程雅文這次沒有躲在暗處，而是大喇喇地倚著一輛單車，一看到夏林南就拍拍後座：“走，換個地方講話。”<\/p>
“我在發燒。”<\/p>
“你能走路，不能坐車？”程雅文長腿一跨，上了車座，“你家這閒人太多。”<\/p>
擅自走遠會拖累周顏。夏林南轉身，拐進隔壁單元的樓道：“就在這說吧，我走不動。”<\/p>
“嘿，”程雅文隻好把單車停靠在牆角，插兜跟進來，“你爸進過局子了？”<\/p>
“你怎麼知道？”<\/p>
“這紅頭可以啊，消息很靈通嘛！”<\/p>
“你來幸災樂禍？”<\/p>
“我來搞點內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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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樓道塞滿了雜物。夏林南在幾個破紙箱和兩輛自行車之間找了個廢棄的煤餅爐坐下，爐身冰涼。“我爸是配合調查，”她喘了口氣說，“他沒犯罪。”<\/p>
她全身發燙，頭很沉，走這幾步都費了不少力。程雅文把夾在腋下的海報抽出來，側身擠進樓梯下方的狹小空間，針刺短發擦過蜘蛛網，皺了皺眉：“嗬，這兒比我住的狗窩還臟……你行不行啊？”<\/p>
夏林南的目光釘在海報上：“那是什麼？”<\/p>
程雅文“嘿”了聲，展開海報，因空間逼仄，動作有些拘束：“你媽媽的真跡。”<\/p>
借著樓道外滲進來的昏黃光線，夏林南辯清了——這是一張年曆，不是印刷品，是手工作品，明顯地從某個地方撕下，紙張泛黃，邊角有小心撕扯的鋸齒痕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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