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的屍體，也和黑六死法一樣，是被人掛在樹上給活活凍死的。<\/p>
老邵緩緩問道：“這個被凍死的黑六，當時是不是一絲不掛？”<\/p>
駒哥說：“是。”<\/p>
龍哥就憤怒了：“沒有王法嗎？死這麼幾個人，新澳城的警察都不管嗎？”<\/p>
駒哥說：“當時新澳城還沒回歸，警察對這些幫派裡本來就沒有身份紙的黑戶爛仔的事，沒興趣管。再加上那幾年，本來也亂，三天兩頭起糾紛，死幾個人本也正常。”<\/p>
老邵默不出聲，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這刑偵之虎沉默的模樣就散發出一股子特殊的氣質，讓圍著桌子的眾人都沒吱聲了，望向他。<\/p>
半晌，老邵說：“駒哥，你說謝達跟著你開始混底層的時候是在1985年左右，而這些人的死，都是在九十年代中期。那麼，這十年裡麵，他們是不是經曆了一些事……我的意思是，他們是不是實現了階級……階級……”<\/p>
龍哥連忙給老邵遞了個詞彙：“階級跨越。”<\/p>
駒哥點頭：“確實如此，九十年代初，謝達這種北方人開始慢慢崛起。而我們這一幫新澳城的老家夥，也開始逐漸沒落。隻能說，時代轟轟烈烈，輪到誰吃香喝辣，擋都擋不住。”<\/p>
老邵眉頭舒展開了：“什麼意思？詳細說說。”<\/p>
駒哥：“1988年新澳城頒布了一個新的管理製度，叫……叫《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法律製度》，從此就開始有了貴賓廳承包製。‘疊碼仔’這個職業也是那時候出現的。鱷魚看著那些穿西裝、帶客戶進貴賓廳的疊碼仔，就開始動了心思。<\/p>
可現實是，疊碼仔要先給賭場交押金的，還要有熟門熟路的人帶入行，他們五個連押金的零頭都湊不齊，隻能繼續在街頭混日子。到九十年代初，從北方來的客人越來越多，也就催生了專門服務北方賭客的疊碼仔的需求。<\/p>
謝達瞅準機會，帶著弟兄們去美告美大酒店找承包貴賓廳的昌叔毛遂自薦，卻被昌叔的手下揍了出來。用昌叔的話來講，就是‘北方仔沒規矩，不配做疊碼仔’。”<\/p>
老邵點頭：“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昌叔的結局不會太好。”<\/p>
駒哥說：“他的結局還行吧，九十年代中葉被人點水，抓進去關了七八年，出來後被他兒子接去了新西蘭養老去了。”<\/p>
老邵沒再吱聲。<\/p>
駒哥繼續道：“鱷魚就惱了，回頭找回了葵叔，就是我上麵的老大——也就是最初把他領到我這來當小弟的葵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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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叔這人吧，雖然說廣東話，但他其實也是從對麵遊過來的。他下麵的我們這幫老兄弟，很多都是新澳城對麵各個漁村裡遊過來的，真正算起來，都始終隻是新澳城的邊緣人，無法介入到最賺錢的博彩業裡麵去，乾的都是臟活累活。<\/p>
鱷魚就給葵叔說，我們能不能自立門戶？由他領著他的這四個兄弟，也換上西裝，往美告美大酒店裡闖，直接就和那些本也是北方的賭客們搭話，做起給籌碼放數放利息的活。葵叔就認為他們幾個是瘋了，這可是會被昌叔的人給見一次打一次的。可鱷魚……”<\/p>
駒哥頓了頓，“我還是叫他謝達吧，他雖然是個撲街仔，但他做事的魄力和膽識，還是大家都很認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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