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紮著輸液針，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滴下來，沒入皮膚。<\/p>
身上貼滿了探頭，電線順著手臂繞到床頭，連接著幾台黑色的儀器。<\/p>
都是測量感染數值的設備。<\/p>
病床兩邊各架著一支履帶式全自動機槍，12mm口徑，理論上說一梭子可以正麵打碎一隻犀牛的頭骨。<\/p>
它們此刻正瞄準著自己的胸口。<\/p>
保險沒關，指示燈是紅色的，像是狼群盯著獵物的眼睛。<\/p>
知之很快反應過來。<\/p>
看樣子，研究所把她當成了潛在感染者。<\/p>
一旦儀器監測到她有發病的可能，他們會立刻執行清理措施。<\/p>
知之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想到媽媽。<\/p>
她最後的時刻，是不是也被束縛在昏暗的房間裡，等著命運的降臨？<\/p>
病房大門驟然被人撞開，金屬摩擦聲打破寂靜。<\/p>
一名身穿厚重防護服的男人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四名執行局清理小隊的雇員，神色緊張。<\/p>
男人伸手示意身後的人停在門口，自己拉過一把金屬椅子，坐在病床邊。<\/p>
他的麵罩是透明的，是一張年輕乾淨的麵孔，看向知之的眼神中帶著些憐憫。<\/p>
“我是聯合政府防疫部門的章旭，奉命來調查本次研究所腥腐病擴散事件的情況。”男人開口，聲音出人意料地溫和。<\/p>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發燒、腹痛，或者看到奇怪的東西？”<\/p>
知之沒有立刻回答。她注意到，門口的執行局雇員們此刻已經將手按在槍套上，似乎房間裡的某個人讓他們感到緊張。<\/p>
“已經好多了，隻是有些頭暈，胃裡不太舒服。”知之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p>
“應該是因為他們給你洗了胃。”章旭點了點頭，輕輕給知之掖好被角，“你的情況我都聽說了，無論如何，這一趟都辛苦你們了。”<\/p>
“下潛小組的其他成員呢？”知之問。<\/p>
章旭遲疑片刻：“如果你問的是第一下潛小組的話，她們倆這會在隔壁病房，和你一樣，接受感染監測。”<\/p>
知之聽出男人話裡的潛台詞，微微皺眉。<\/p>
“那麼......另外兩支下潛小組呢？”她問。<\/p>
“他們......殉職了。”章旭歎了口氣，“現場可以說是......非常慘烈。”<\/p>
知之抿了抿嘴，沒再說話。<\/p>
“以免你還不清楚。”章旭輕聲說，“到此刻為止，研究所對你們的隔離已經超過十五個小時。”<\/p>
“當然，他們的擔心也不無道理，畢竟你們當時離汙染源太近，研究所必須確認你們是否是病菌攜帶者。”<\/p>
章旭說著，側頭看了一眼病床邊的自動機槍，微微皺眉。<\/p>
“這是研究所一直以來的防疫條例，你應該對此深有感觸，對吧？”章旭回過頭，看著知之的眼睛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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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的睫毛顫了顫。<\/p>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些特殊的情緒，像是另有所指。<\/p>
章旭偏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執行局人員，微微湊近病床，低聲說道：“不過，我一向認為，條例也該考慮現實情況。”<\/p>
“突破收容的菌核，是你消滅的，對麼？”<\/p>
“不必緊張，大家都可以為你作證。所有人都看到了，從樟都深淵裡鑽出來的生物機甲是你在駕駛。”<\/p>
“在你加入戰場之前，研究所的防禦措施已經完全失靈，是你在最後時刻逆轉了戰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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