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在天亮之前發起了進攻。
李牧雲是被樹的聲音叫醒的。“來了。很多人。從南邊來了。”他猛地坐起來，推醒旁邊的阿香，衝出洞口。遠處的林子邊緣，有光在晃動——不是螢火蟲的光，是手電筒的光。很多，密密麻麻，像一串珠子。
“所有人起來！”老隊長的聲音從洞裡傳出來。“準備戰鬥！”
趙鐵第一個衝出來，手裡端著槍，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哪兒？在哪兒？”老許跟在他後麵，嘴裡叼著沒點的煙，手裡攥著一顆手雷。小周最後一個跑出來，臉色發白，手裡握著那把刀。
李牧雲趴在洞口，用狙擊鏡觀察。林子邊緣，至少兩百人，分成幾隊，正往這邊推進。走在最前麵的是普通士兵，端著槍，探著路。後麵跟著幾個穿灰袍的人——靈能者。最後麵還有幾台機器，應該是探測器。
“老許，你那三道防線，能撐多久？”李牧雲頭也不回地問。老許蹲在他旁邊，眯著眼看。“第一道是絆雷，能炸一波。第二道是陷坑，能坑一波。第三道是竹籤陣，能紮一波。加起來，撐個十分鐘。”
“夠了。”李牧雲轉向趙鐵。“趙鐵，你帶十個人，從左邊繞過去。等他們踩了雷，亂了陣腳，就打側麵。別戀戰，打完就跑。”
趙鐵點頭，點了十個人，消失在左邊的林子裡。
“老許，你帶十個人，從右邊繞過去。一樣，打完就跑。”
老許也點了十個人，消失在右邊的林子裡。
李牧雲看向老隊長。“隊長，你帶剩下的人，守在洞口。別出去，就在這兒打。”
老隊長點頭。“你呢？”
李牧雲端起狙擊槍。“我去找那棵最老的樹。它說會幫我們。”
他轉身跑進林子裡。阿香在後麵喊他，他沒回頭。身後的槍聲響了——第一道防線被觸發了。轟、轟、轟，三聲爆炸，火光衝天。慘叫聲、喊叫聲、槍聲混在一起，整個林子都在震動。
他跑得很快，樹枝刮在臉上生疼，但他顧不上。那棵老樹就在前麵，樹榦粗得十幾個人都抱不住，樹冠伸進雲層裡，看不到頂。他撲到樹根上，大口喘氣。“他們來了。幫幫我們。”
樹沉默了。那種沉默不是不想說話，是在想——像一個人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起來。
然後，樹說話了。“讓開。”
李牧雲趕緊閃到一邊。地麵開始震動。不是爆炸那種震動，是更深、更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身。樹根從泥土裡鑽出來，粗的像手臂，細的像手指，密密麻麻的，像無數條蛇。它們順著地麵往前爬，越爬越快，越爬越遠，消失在林子深處。
遠處傳來慘叫聲。不是爆炸那種慘，是驚恐的、意想不到的——人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拖走了。
李牧雲閉上眼睛，用靈能去感知。樹根纏住了十幾個士兵，把他們拖進土裡。那些人在掙紮，在喊叫，但樹根越纏越緊，越拖越深，直到整個人被泥土吞沒。剩下的士兵慌了，開始亂開槍，不知道該打哪兒。有幾個往後退，被陷坑吞了。有幾個往左跑，被趙鐵的人打了。有幾個往右跑，被老許的人打了。
但那些人太多了。前麵的倒了，後麵的補上來。靈能者開始出手了——他們站在後麵，閉著眼睛，手往前伸。李牧雲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能波動，像一把無形的刀，切斷了樹根。那些被纏住的士兵掙脫出來，重新端起槍。
樹根又長出來，又被切斷。又長出來，又被切斷。樹在喘氣，聲音越來越重。李牧雲能感覺到它在累——每長一次根，它就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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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他趴在地上，端起狙擊槍，瞄準一個靈能者。八百米，有風，目標在移動。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扣動扳機。砰——那個靈能者應聲倒地，靈能波動消失了。
他快速移動槍口，瞄準第二個。砰——又一個倒了。
第三個靈能者發現了他的位置，轉頭看過來。李牧雲感覺到一股靈能鎖定了自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他喘不上氣，眼前發黑。
樹根從地下鑽出來，纏住那個靈能者的腳。靈能者低頭看，靈能波動鬆了。李牧雲喘過氣來，扣動扳機。砰——第三個倒了。
樹根縮回去。樹的聲音更弱了。“不行了……太累了……”
李牧雲爬起來。“夠了。你歇著。”
他端著槍往回跑。跑到洞口，老隊長正帶著人打。子彈從洞口射出去，打得外麵的樹皮亂飛。趙鐵從左邊跑回來，渾身是血——不是他的，是敵人的。“哥！他們退了！第一波退了！”
老許也從右邊跑回來。“退了！但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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