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內,燈火通明。
曹正淳聽著暗衛的彙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陛下,柴勇已率軍進入,正兵分三路向垂拱殿、端禮門、中書省方向推進。三路兵馬人數分別為:垂拱殿方向三千,端禮門方向一千,中書省方向一千。”
景和帝放下硃筆,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殿門前,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火光,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柴德隆謹慎了一輩子,他兒子……一點兒也不像他。”
殿內,張道玄已經查看完曹正淳遞來的柴勇卷宗。
他合上卷宗,忍不住撇撇嘴吐槽道:
“他不是不謹慎,他隻是……太想進步了!”
此言一出,景和帝和曹正淳均是一愣。
片刻後,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張道玄話語中的深意。
“太想進步了……”
景和帝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緩緩轉身,看向張道玄:
“愛卿此言,可謂一針見血。”
曹正淳躬身道:“國師慧眼。柴勇此人,在同齡人中堪稱翹楚,武藝兵法皆有過人之處。隻是……”
“隻是忘了本分。”
景和帝接過話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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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有些路,進一步,就是萬丈深淵。柴德隆讓他閉門謝客,是在救他。可惜……年輕人,總覺得自己比父輩看得更遠。”
張道玄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感慨。
他想起穿越前那些急於求成的年輕人,那些在權力遊戲中迷失自我的野心家。柴勇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太想進步”這四個字,道盡了無數人的悲劇。
曹正淳適時問道:“陛下,是否現在收網?”
景和帝走回禦案後,重新坐下,拿起硃筆:
“收網吧。這麼長時間了,隻騙出柴家一個愣頭青……倒是讓朕有些失望。”
他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去吧。讓柴勇……好好看看,什麼叫天羅地網。”
“臣遵旨。”
曹正淳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殿內隻剩下景和帝和張道玄兩人。
銀絲炭在火盆中靜靜燃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龍涎香的香氣在空氣中裊裊瀰漫,與殿外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形成詭異對比。
景和帝擡起頭,看向張道玄:
“國師覺得,朕如此布局,是否太過?”
張道玄沉吟片刻,緩緩道:
“陛下以身為餌,引蛇出洞,清除隱患,乃帝王之道。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這‘餌’太過珍貴。”張道玄直視景和帝,“陛下龍體關乎國運,萬一……”
景和帝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國師可知,為何朕敢如此?”
不等張道玄回答,他繼續道:
“因為朕知道,他們想要什麼。郭崇韜要的是皇位,柴勇要的是從龍之功,江湖人要的是仙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慾望。”
“而慾望,就是最好的誘餌。”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朕給他們想要的——給他們看到‘機會’,給他們製造‘混亂’,給他們營造‘勝算’。”
轉過身,目光如炬:
“然後,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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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玄心中凜然。
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是帝王心術。
不是陰謀詭計,不是武力碾壓,而是對人心的精準把握,對慾望的巧妙利用。
右承天門外,宮道之上。
柴勇率領的三千精銳沿著宮道疾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如同戰鼓擂動。火把的光芒在兩側宮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如同鬼魅隨行。
“少將軍,前方就是右承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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