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未動，隻是微微側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對著身側的林倩陰陽怪氣道：“愛妃，慢點兒。本王身子嬌貴，前些日子受了‘重傷’，這腿腳啊，還不利索。你既有‘管教之能’，不如扶本王一把？”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他在提醒林倩那頓揍，也在暗示今日這堂，沒那麼好拜。
林倩蓋頭下的眼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扶？行啊，那就扶。
“王爺說得是，妾身自當效勞。”
林倩的聲音溫婉柔和，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恭順。她微微欠身，一隻纖纖玉手從寬大的喜袖中伸出，看似輕柔地挽住了趙珩的小臂，實則——
五指收攏，如鐵鉗合圍。
“嘶——！”
趙珩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小臂像是被一道鐵箍狠狠勒住，骨頭都要錯位了。他剛想甩開，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彷彿長在他肉裡一般。
更要命的是，林倩腳下的步子“不經意”地往前一挪。
厚底的繡花紅鞋，精準無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趙珩那雙價值千金的雲紋官靴麵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布帛與皮肉擠壓的悶響。
“哢嚓。”
那時趙珩彷彿聽到了自己腳趾骨發出的一聲悲鳴。
那一瞬間，趙珩的臉從慘白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暴突，嘴巴張大，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類似漏風風箱般的：“呃……！”
“王爺怎麼了？”
林倩一臉關切地湊近了些，那隻踩在他腳麵上的腳非但沒移開，反而還順時針碾了一下，“可是舊傷複發了？早就聽說王爺體虛，沒想到竟虛弱至此，連站都站不穩。”
劇痛順著腳指尖直衝天靈蓋，趙珩疼得冷汗瞬間把那層厚粉衝出了溝壑。他想叫，可看著滿堂賓客那探究的眼神，他硬是把那聲慘叫咽了回去。
若是當眾叫疼，明日流言就會傳遍大街小巷，他這“京城第一高手”的麵子還要不要了？
“本王……沒事！”
趙珩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都在顫抖，“多謝……愛妃……關心！”
“沒事就好。”林倩這才慢悠悠地收回腳，順勢又在他小臂上拍了拍（實際上是把錯位的關節拍回去），“吉時莫誤，王爺，請吧。”
接下來的拜堂，趙珩在這個名為“扶持”實為“挾持”的過程中，體驗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
“一拜天地——”
林倩按著他的脖頸，往下一壓。趙珩覺得自己的頸椎發出了一聲脆響，整個人幾乎是以頭搶地，磕得地闆咚咚響。
“二拜高堂——”
對著那把象徵皇帝親臨的空椅，林倩又是“輕輕”一推。趙珩踉蹌一步，差點跪趴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膝蓋骨重重砸在蒲團上，疼得他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
“夫妻對拜——”
這一回，趙珩學乖了。他搶先彎腰，試圖避開林倩的魔爪。
然而，就在兩人頭碰頭的一瞬間，他聽到蓋頭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嘀咕：“餓死了，搞快點。”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勁風撲麵而來，逼得他不得不迅速低頭，那模樣，就像是迫不及待要給媳婦磕頭似的。
“禮成——！”
隨著這一聲落下，趙珩覺得自己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濕透，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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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沒完。
“新人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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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的臉色變了。按照大魏規矩，這合巹酒是要入洞房喝的，但這敬酒環節，卻是要在前廳做個樣子的。
若是換了旁人，意思一下也就罷了。可趙珩今日憋了一肚子火，又被踩了一腳，那股子作死的勁頭怎麼也壓不住。
他眼珠一轉，端起酒壺，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林倩：“愛妃，今日大喜，這第一杯酒，理應由本王親自為你斟滿。”
說著，他故意手腕一抖，那酒液嘩啦啦倒滿了整整一大杯，幾乎要溢出來。這是軍中烈酒“燒刀子”，尋常女子一口下去就得嗆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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