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書房。
檀香裊裊，卻壓不住屋內那股子陰冷勁兒。趙玨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那張慣常掛著溫潤笑容的臉，此時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周瘋子’，倒真是轉了性了。”趙玨冷哼一聲，想起朝堂上周震那副護犢子的模樣，眼神陰鷙，“老三不過是拎了盆勞什子鐵樹上門，竟能讓他這鐵石心腸的武將倒戈？還有那個林倩……家教典範？嗬。”
謀士劉策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他太清楚這位主子的性子了，麵上是如玉賢王，心裡那根名為“嫉妒”的毒刺，打小就紮在老三趙珩身上。
“殿下息怒。”劉策躬身行禮，語氣篤定，“周公爺那是因禍得福，見自家兒子肯上進了，這才給了昭王妃幾分薄麵。至於昭王……爛泥終究扶不上牆，不過是運氣好，娶了個能鎮得住場的‘女金剛’罷了。”
趙玨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莫名的煩躁：“你覺得老三是在韜光養晦？還是那林氏女當真有些歪門邪道？”
劉策聽出了趙玨話裡的忌憚，心中暗暗腹誹：您這純粹是想多了。趙珩要是能韜光養晦，那豬都能上樹摘桃。但他麵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順著趙玨的話頭往下引：“殿下是懷疑，昭王此前種種，皆是扮豬吃虎？”
“父皇對他太寵了。”趙玨猛地收攏摺扇，“這次聚賢樓鬧出這麼大動靜，父皇竟然隻是罰他禁閉，話裡話外還透著對那林倩的讚賞。若是讓他們夫妻倆這麼‘和睦’下去，老三身後可就站穩了林正道和忠勇公府。”
劉策其實覺得打壓趙珩這種“混世魔王”純屬浪費精力，但身為謀士，最重要的生存法則就是——主子想聽什麼，他就遞什麼。為了這點小事讓睿王厭惡，不值當。
他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道：“殿下，既然昭王現在‘名聲大噪’，咱們不如在一個半月後的圍獵場上，再送他一份‘大禮’。”
“哦？”趙玨身子前傾，“講。”
劉策撚著鬍鬚，露出個陰損的笑：“這計策有二。其一，圍獵比的是箭法與膽識。到時候，咱們隻需在昭王的馬鐙上動點小手腳，讓他當眾從馬背上栽下來，摔個狗吃屎，殺殺他的風頭。即便事後查起來，也能說是馬兒受驚，誰也挑不出錯。”
趙玨微微點頭，眼神稍霽。
“其二嘛，”劉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吳磊不是對林氏恨之入骨嗎？咱們便成全他。到時候安排他去挑釁林氏。吳磊嘴碎，定能激得那林氏在大眾廣庭之下動粗。林氏力大如牛，萬一‘不小心’傷了哪個命官，即便陛下再寵愛，也要治她一個跋扈之罪。成了，咱們除了心腹大患；敗了，也是吳磊那書生自己失了分寸，與王府何幹？”
劉策心裡其實並不看好這兩個計謀能把昭王如何，頂多讓昭王夫婦丟些臉麵罷了。但他知道，睿王現在需要的不是一擊必殺的毒計，而是一個能發洩情緒、顯得自己在掌控全局的出口。至於吳磊的死活？不過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趙玨聽到這裡，終於露出了一抹標誌性的假笑。他重新展開摺扇，緩緩搖動：“此計甚妙。吳磊那人，最是愛惜羽毛，卻又極度自負。讓他去對付林倩，倒是‘相得益彰’。”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圍獵場上，林倩暴跳如雷、而趙珩被羞辱得無地自容的畫麵。
“劉策，去辦吧。”趙玨閉上眼，語氣悠然，“讓吳磊準備好，他在圍獵場上可是有大用處的。”
……
而此時的昭王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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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正對著一卷《論語》欲哭無淚，阿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王爺，宮裡來了消息，說是一個半月後讓您和王妃同往西山參加秋獵。”
趙珩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正在單手掂著五十斤重鐵鎖玩兒的林倩，眼神倏地一亮。
“圍獵？”林倩隨手將鐵鎖往地上一擱，“咚”的一聲，地磚又裂了三塊。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笑得那叫一個“溫婉可人”，“王爺，聽說圍獵場上有不少野物？正巧，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我的拳頭硬，還是它們的腦殼硬。”
趙珩看著地上的裂紋，又看了看林倩那雙纖纖玉手，猛地打了個冷顫。
不過趙珩也樂意參加秋獵，這可是在父皇麵前表現的大好機會，沒準兒父皇開心了，還能求父皇給點“武功秘籍”來對付這個女魔頭。
但不過片刻，趙珩就有些不想參加秋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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