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和煦,京城官道上塵土微揚。
往日裡鮮衣怒馬、恨不得把“爺有錢”寫在腦門上的趙珩,今日難得沒癱在馬車裡。他換了一身寶藍色織金勁裝,腰間紮著如意紋寬頻,氣色紅潤,竟透出幾分皇室子弟該有的英武——這多虧了林倩前兩日“法外開恩”,停了那要命的玄鐵護腕特訓。
“王爺今日這賣相,倒真像個去打獵的。”林倩掀開簾子,手裡捏著個紅艷艷的脆梨,“哢嚓”一口,汁水四溢。
趙珩端坐在汗血寶馬上,正享受著路旁百姓“昭王英姿颯爽”的錯覺,聞言臉皮一抽,壓低聲音道:“林倩,待會兒見了父皇和皇叔,你可得收著點。別動不動就捏碎個石獅子,本王這小心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看心情。”林倩又咬了一口梨,含糊不清地回道,“隻要沒人像吳磊那樣上趕著找不痛快,我向來是很講道理的。”
趙珩想起庫房裡那幾根被擰成麻花的銀勺子,默默咽了口唾沫,調轉馬頭,離那馬車窗戶遠了三個身位。
此次秋獵,皇室精銳盡出。前方是皇帝趙淵的明黃鑾駕,威嚴沉穩;側翼是大公主趙令儀與駙馬顧懷瑾的馬車,透著股書卷氣的清雅;寧王趙澹則領著世子趙琛和武癡次子趙琨,優哉遊哉地晃在後頭。
至於二皇子睿王趙玨,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隻是目光偶爾掠過昭王府的隊伍時,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陰冷的算計。
“阿福,你說本王今日這出場,夠不夠威風?”趙珩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掩蓋因為長期不騎馬而微微發酸的腿根。
阿福苦著臉,一邊小跑跟著,一邊還得留神馬車裡那位“活祖宗”的動靜:“威風,威風極了!隻要王妃不突然從車裡跳出來把您的馬扛走,您就是全京城最俊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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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西山獵場駐紮地時,已是日落黃昏。
旌旗獵獵,連綿的營帳如雪浪翻滾。按規矩,各王府的營帳需自行搭建或由內務府協助,可趙珩為了顯擺,非要帶著侍衛親自動手。
“都給本王起開!這營帳的中梁,本王要親手定乾坤!”趙珩拎著一根粗壯的實木樑柱,憋紅了臉,試圖將其插入底座。
周圍幾個勛貴子弟正伸長脖子看熱鬧,甚至有人開始小聲嘀咕:“昭王這身闆,行不行啊?”
趙珩聽得火起,雙臂猛地發力,結果那樑柱紋絲不動,他自己倒是因為用力過猛,腳下一滑,眼看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摔個底朝天。
電光石火間,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穩穩撐住了他的後腰。
“王爺,力氣不是這麼用的。”林倩不知何時已下了車,聲音溫婉,臉上掛著標準的人前淑女笑。
她看似隻是隨手扶了趙珩一把,實則順勢接過了那根沉重的木樑。趙珩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倩指尖輕撥,那重達百斤的樑柱竟像根輕飄飄的繡花針,被她輕描淡寫地一捅——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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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樑柱精準入地三分,穩固得雷打不動。
圍觀的勛貴子弟們瞬間噤聲,眼珠子差點掉在草地上。
林倩收回手,順勢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柔聲道:“王爺,往後這等粗活,還是讓侍衛來吧,莫要傷了您的貴體。”
趙珩僵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尷尬的“定乾坤”姿勢,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震驚目光,他乾咳一聲,強行撐起場麵:“咳!看見沒?本王教得好!這叫……借力打力,王妃深得本王真傳!”
不遠處的寧王次子趙琨雙眼放光,手裡那根齊眉棍都快捏斷了,嘴裡喃喃自語:“神力堂嫂……誠不欺我!這勁道,要是能切磋一番……”
“琨兒,收起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寧王妃謝清菡笑罵道,眼神卻饒有興緻地在林倩身上打轉,“這昭王妃,倒是個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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