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嘴角一抽，還沒回嘴，側後方傳來一道溫潤卻帶著刺的聲音。
“三弟今日氣色不錯，看來三弟妹‘管教’有方。”睿王趙玨騎馬並行而來，摺扇輕搖，目光看似含笑，實則在你我之間打了個轉，“隻是這獵場兇險，三弟身子骨虛，可別累著了弟妹。”
這話裡的意思，在場誰聽不出半分。周圍幾個依附睿王的官員子弟紛紛低頭掩笑。
林倩沒說話，隻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趙珩卻難得沒炸毛，反而挺直了腰桿，哼道：“勞二皇兄費心，本王好得很。”
說罷，他一夾馬腹，主動沖了出去。林倩挑眉，這倒是有些長進，沒像往常那樣被激得跳腳。她雙腿輕磕馬肚，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麵。
圍場深處，草木漸密。
起初還算順利，幾隻野兔獐子被驚起，零零散散射倒幾隻。可隨著隊伍深入，氣氛漸漸有些不對勁。林倩發現，周圍那些原本散開的侍衛，不知何時竟有意無意地向他們這邊靠攏，尤其是睿王麾下的幾個親衛，眼神飄忽，總在馬匹周圍打轉。
“王爺，小心左邊。”林倩忽然開口。
趙珩正瞄準一隻野雞，聞言下意識左偏，一支冷箭擦著他的帽纓飛過，釘在樹榦上，尾羽顫動。
“誰！”趙珩大怒。
“哎呀，手滑了。”遠處一個睿王黨羽高聲喊道，語氣裡卻毫無歉意，“昭王殿下恕罪，這林子裡光線暗，沒瞧見您。”
趙珩氣得臉色發青，剛要策馬過去理論，前方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馬嘶聲，緊接著是重物撞擊地麵的悶響。
“驚馬！”有人喊了一嗓子。
話音未落，一匹漆黑的烈馬從灌木叢中狂奔而出，馬眼赤紅，嘴角掛著白沫，顯然是受了極重的驚嚇或被下了葯。它不管不顧，直衝趙珩而去。
“殿下！快躲開！”阿福在後方尖叫，聲音都破了音。
趙珩本能地想拉韁繩後退，卻發現左右兩側不知何時冒出了幾匹馬，看似驚慌失措，實則死死卡住了他的退路。那是睿王的人，故意在此時“受驚”，將他堵在了死角。
前方是瘋馬，後方是絕路。
趙珩心臟猛地收縮。他武藝不精，此刻若是獨自突圍未必不能，可林倩就在身側半步之遙。那瘋馬沖勢太猛，若是撞過來，她那個細胳膊細腿……
“林倩！”
趙珩腦子嗡的一聲，什麼紈絝麵子，什麼皇子尊嚴，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他低吼一聲，竟不顧自身安危，猛地一扯韁繩，硬生生將自己的馬橫了過來，試圖用馬身和自己的身體擋住那瘋馬的衝撞路線。
“你瘋了嗎！”林倩見狀，眉頭緊鎖。
這傻子，擋得住嗎？
電光石火間，林倩動了。她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趙珩的馬韁繩，力道之大，竟讓那匹正在躁動的駿馬瞬間僵住，前蹄高高揚起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趙珩隻覺手腕一震，整個人差點被甩下馬，驚愕地回頭：“你……"
“弓給我。”林倩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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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下意識解下腰間長弓遞過去，心裡還在想她要做什麼，這距離射箭根本來不及拉弦。
下一秒，他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林倩接過弓，根本沒有搭箭，也沒有拉弦。她單手握住弓身中部，指尖在那精鐵打造的弓臂上輕輕一扣，像是掂量一塊豆腐的重量。隨即，她手腕一抖，那張重達三十斤的鐵胎弓竟被她當作標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向那頭衝來的瘋馬。
沒有花哨的弧線，隻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砰！”
一聲悶響，如同重鎚擊鼓。
那鐵胎弓精準地砸在瘋馬的眉心。瘋馬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四條腿一軟，像被抽了骨頭般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那張特製的硬弓嵌在馬頭裡，入骨三分，弓身竟未折斷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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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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